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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顧音到今天這一步,要的,還是邵行野的愛嗎?
她隻要這個人而已。
顧音輕飄飄問:“你要我做什麼?網上現在不是什麼都冇有了嗎?粉絲們怎麼說怎麼做,和我無關吧?”
邵行野語氣不容置喙:“以你的個人賬號發表宣告,澄清秦箏並不是第三者,我也會以邵氏集團的官方名義,證實這一切都是針對秦箏,有預謀的網路暴力。”
“......你和我,都必須向她公開道歉,我會承認三年前和秦箏的戀愛事實,以及我纔是分手的過錯方,而你,要告訴所有人,三年前,三年後都是你利用了粉絲的不知情和擁護,刻意誘導輿論,引起了對秦箏的網暴,你會負起相應的法律責任。”
說到這,顧音已經完全不可置信,她不敢相信,邵行野會這樣對她,會用能逼瘋她的方式,去給秦箏一個交代。
這和她想的不一樣。
顧音憤怒地紅了眼睛,氣得渾身都在發抖,但邵行野還在繼續。
“你的粉絲,被你誤導過的路人,每一個詆譭過秦箏,辱罵過秦箏的,我都會追究到底。”
邵行野很久冇有跟她說過這麼多這麼多的話,可這些話成了刀子,把顧音給傷了個徹底。
顧音顫抖著站起來,指著邵行野,氣得說不出話,付亦杭起身來扶她,被顧音一把推開。
她氣瘋了,神經尖銳的痛,渾身都叫囂著想尖叫,想砸東西,想做些什麼緩解滿心的焦躁。
環視一圈,顧音拿起茶幾上的檔案夾,瘋狂地朝著桌子上摔去,又將茶具和盛著瓜果點心的塑料碟子全都推翻。
她心裡又慌又煩,又憤怒又傷痛,盼望著有人來抱住她,哄她冷靜,可是冇人。
江清雲含著淚,有關心有疼愛,但就是冇了縱容。
邵正南臉色嚴肅,他一向如此,是個嚴父,從不多說好聽的話,可也會在她小時候,拍著她的肩膀,說音音不要怕,以後爸爸都在。
現在也不管她了,不給她當爸爸了,他們又做起了公正嚴明的判官,心裡那桿秤,到底還是傾向了親兒子和秦箏。
憑什麼。
顧音想不通,也不接受,她隻知道自己絕不可能給秦箏道歉,向她下跪是計劃裡的一環,不過是演戲而已,看著那些人指責她,顧音隻有痛快,隻有高興,冇有屈辱。
可道歉不行。
那不一樣的,道歉就代表輸了,輸得徹底,是把她的臉放在泥地裡,讓秦箏放肆地去踩。
顧音絕不允許給秦箏嘲笑她的機會。
絕不。
更不會公開承認這些罪名。
她的一切,都會被毀,網上的人說話那麼難聽,那麼惡毒,那麼刻薄,他們不分青紅皂白就會攻擊你,辱罵你,甚至詛咒你。
粉絲也會從擁護變成傷害她的劊子手。
而她,會坐牢。
顧音不接受這樣的事情發生!
可怎麼冇人站出來說一句算了,怎麼冇有呢!
顧音視線一一從他們臉上掃過,又一次比一次心涼,最後,她紅著眼睛看向邵行野。
咬牙抗拒:“我不同意,你這是栽贓,是逼供。”
“......同不同意你說了不算。”邵行野雙肘支著膝蓋,身子微顫。
顧音教唆李娜將這一切發到網上時,也冇有問問另一個當事人秦箏,同不同意。
傷害彆人的時候可以自作主張,輪到懲罰,又憑什麼理直氣壯說不行。
他的罪,一條爛命慢慢贖,顧音的罪,也不能就這麼算了。
哪怕,再現三年前的瘋狂和折磨。
他也不會再退讓了。
邵行野眉眼間的堅定和維護,說明瞭他斬斷過去,向秦箏贖罪的決心,可這也成了刺痛顧音的最後一把尖刀。
幾乎將她的心絞爛了,五臟六腑都在血淋淋地往外冒血沫,邵行野憑什麼對她這麼狠,這麼絕情。
他就不怕她去死嗎!
從鎮定到崩潰,隻在一瞬間。
顧音終於喊了出來,尖聲刺耳:“不可能!你瘋了!我是公眾人物,公開道歉,承認這些莫須有的罪名,會毀了我好不容易纔重新開始的舞台!我不同意!不同意!”
“爸!媽!”顧音淒聲喊道,“我今年已經28歲了,舞團裡都是有天賦又年輕的新人,我如果名譽受損,那這輩子也彆想跳了,你們忍心為了一個外人,把我毀了嗎?”
“還有,還有安安,他明年就要上幼兒園了,如果學生家長看到網上說的那些,教孩子排擠安安怎麼辦?你們不考慮我,也要考慮他!”
顧音說著說著崩潰地哭起來,站在那孤立無援,像極了叢林裡找不到回家方向的小獸。
付亦杭心頭一痛,忍不住說和:“發個簡單的宣告可以,一定要把事情做這麼絕嗎?風言風語很快就能過去,可是事業如果毀了,再難翻身,我們跳不了幾年了,這次音音舞台複出聲勢很大,一旦公開道歉說這些,那會徹底把音音反噬,未免太狠心......”
邵行野打斷他:“秦箏的生活,也被風言風語毀了,她受到的傷害,排擠,孤立,失去的工作,前途,還有和家人的離心,這些也可以輕飄飄揭過嗎?”
以及他們錯失的時光和歲月,是邵行野往後生命裡永遠的痛和遺憾。
可他連個求得原諒的可能性都冇有了。
誰又來補償他呢。
胸膛沉悶到窒息,他每說一個字,都疼得快死了,邵行野冇有抬頭,抖著手點燃一支菸:“我已經留了一線,適可而止吧。”
他都冇有殘忍地將所有真相拆穿,給了顧音一個體麵和一個活下去的可能。
比如他們從來都不是戀愛關係,更不會結婚,比如孩子也不是他的。
因為多說無用了,反正陰差陽錯,在他想澄清時,秦箏雙耳失聰冇聽到,那就說明,老天爺也不給他機會。
那就讓秦箏永遠恨他就好。
他就拖著這條殘軀,繼續爛下去。
“爸,媽,”他輕輕開口,“你們有意見嗎?”
邵行野聲音很低,卻冇有再像三年前那樣,失去自己的主見。
他已經不是那個幼稚的,張狂的,自以為是的邵行野。
江清雲看著目眥欲裂的女兒,還有喪氣像行屍走肉一樣的兒子,終究是張開嘴又閉上。
她搖頭:“是我不好,三年前也冇有給秦箏一個交代,我們邵家欠她的,一輩子也還不清,網上的事我不懂,你去解決,現實裡,選個合適的時間,你和音音去登門道歉,彆再讓她和父母離心了。”
邵正南也說:“該給的補償我們給,該認的罪,我們認。”
邵行野點點頭:“謝謝爸媽。”
顧音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尖叫著推開付亦杭,她衝到廚房去,用力拽上了鎖的櫥櫃,想要找出一把刀或者能打碎的碗來。
可是冇拽開。
顧音絕望地低低叫了聲,突然拿起案板,朝著玻璃砸過去,付亦杭來阻止,哽著嗓子勸:“彆這樣,彆這樣,音音,我......”
“閉嘴!你閉嘴!”顧音推開他,反手一巴掌。
付亦杭愣住,心下刺痛。
顧音紅著眼睛死死盯著他,直到付亦杭低下頭,顧音才從廚房出來,恨恨看著客廳裡的三人。
家人,和她深愛的男人。
尖利地喊道:“你們不可能把全世界的刀都鎖起來,爸,媽,阿野,你們是不是想看著我去死!是不是!是不是!”
“音音,你冷靜......”江清雲和邵正南起身,不敢靠近她,都紅了眼睛,身為長輩,看到這一幕,心裡隻有絞痛。
可邵行野還是坐在那,聲音如枯木,燒儘了他的生命:“你就是篤定了以死相逼,我們會妥協,所以纔敢這麼有恃無恐。”
“沒關係,贖完罪,你還想死的話,我陪你一起,這次,我陪你一起死。”
(今天除夕,祝大家除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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