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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箏定定神,瀏覽評論區,發現挺多殭屍小號都在攻擊她,再加上顧音粉絲的聲討,熱度又往上躥了一節。
【這年頭小三都比原配狂了,世道何在?】
【下跪這個不是跳芭蕾舞那個嗎?最近總刷到她的宣傳,不是白富美,大小姐嗎?這麼驕傲的人都下跪了,那得被逼成什麼樣了。】
【小三也很漂亮啊,有危機感了吧,不過下跪有什麼用啊,小三選擇當小三,難道是因為她很心軟,很有道德嘛笑哭】
【藏在背後的男人呢,怎麼不出來,小三一巴掌,渣男更是降龍十八掌,跪小三丟人跌份,有本事去找自己男人。】
【孩子真可憐......】
秦箏看著這些抹黑的話,眼睛有些紅,楊瀟寒在一旁攥住她另一隻手:“彆怕,網上是這樣的,自以為是判官,罵這個罵那個,實際上他們都在宣泄著不滿和暴力,每一句話都會造成傷害,你要是被這些擊垮,那咱們這段時間,就白承受了。”
“我知道。”秦箏反握回去,力量堅定。
她往下劃,看到有粉絲在解釋,甚至翻出了以前的事。
【今天音音剛宣佈了婚訊,馬上就要舉辦婚禮了,小三的臉不疼嘛,人家音音和老公是青梅竹馬,多少年的感情了,根本不可能出軌的,是這個小三一直糾纏好吧,三年前死纏著不放,三年後還是她,這張臉我記得可清楚,追到機場去打我們音音,那時候音音還懷著孩子呢,可惜咱們邵總看都冇看她一眼~】
【我也記得,而且音音當時發了宣告,寫了好長一篇文章,大概意思就是她和老公的相愛過程,中間被這個女生介入了,死纏爛打,最後音音和老公不得不出國,印象裡這個女生還被路見不平的粉絲摁在洗手間裡暴揍了一頓呢,可惜視訊找不到了,音音心軟,那篇文章也刪了。】
【照你們這樣說,原配根本不用怕,還帶著孩子下跪乾什麼,肯定冇這麼簡單吧,說不定就是出軌了哦~】
【不會的,要是音音和老公感情出問題,我再也不會相信愛情了......】
【視訊和文章我都有~在我另一個手機裡儲存著,想要的私。】
【樓上求發,求深扒!】
隻不過不需要這些粉絲出頭,秦箏退出去詞條,心猛地一沉,看到最前排竟然出現了自己的名字。
#小三秦箏#
秦箏咬牙點進去,點讚最多的一條,配圖非常長,開啟竟然是她全部的個人資訊,內容詳細到,連她的身份證都有。
家庭住址,父母職業,上過的學校,工作過的單位,甚至還有些不知道哪裡來的日常生活照。
她被人肉了。
楊瀟寒氣得聲音都在抖:“這些人簡直無法無天!走,咱們去派出所!”
秦箏極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將這些都截圖儲存,詞條裡每一個發了她個人資訊的賬號,全部都是殭屍號,但是隻要發過,就一定有痕跡。
不過秦箏點進去兩個後,有的內容就被刪了。
再退出來,詞條也消失。
緊跟著手機響起,是趙烯給秦箏介紹的一位律師,以前打過關於網路暴力的官司,很有經驗。
秦箏凝神接起來:“喂,徐律師。”
徐峰應聲:“秦小姐,網上的事您應該都看到了,我已經聯絡了警方,正在蒐集證據,上升到這個地步,已經是很嚴重的網路暴力,這麼多出來發言的,不可能都是境外ip,我們應該可以嚴懲一部分人。”
“另外,我這邊會以律師事務所的名義釋出宣告,建議您的個人賬號也發一個,明確相關言論已構成誹謗侮辱,我們已全程儲存證據和網頁公證,已聯絡警方向相關平台發函,提取相關證據,我們會依法追溯至每一個賬號的實際使用人。”
秦箏都記下來,記在心裡:“徐律師,我發現有幾條熱搜被撤了,是您聯絡警方做的嗎?”
徐峰還在律所加班,瀏覽了一下:“應該不是,但平台也有自己的監管,畢竟人肉開盒這種行為是違法的,就算有人背後買熱搜,平台也不能允許這樣的行為出現。”
秦箏緩了口氣,結束通話電話後發現微信有很多未讀訊息,趙烯發了一條,說徐峰聯絡警方了,他們正在處理。
讓她彆害怕。
除此之外,有親戚,有同學,有同事,有她以前兼職認識的學生,朋友,都問她視訊裡,被“原配”追著哭求的主人公,是不是她本人。
當然,還有爸爸媽媽。
這是一場比之三年前,影響麵還要廣泛的輿論聲討,秦箏從象牙塔步入社會,所麵臨的也不僅僅是校園論壇,貼吧裡那些詆譭汙衊,實施網暴的人,也不再是老師一句嚴厲批評就會嚇退的單純學生。
而是一場有預謀,人為操控流量的暴行,是躲在螢幕後,無數不知內情,看熱鬨的路人,極端偏袒,言辭激烈的粉絲,以及收了錢,無所顧忌的水軍。
秦箏早在顧音來找她,跪下的刹那,就有過心理準備,這或許是更加漫長的維權之路,她不過芸芸眾生中的普通人,三五好友,幾位至親,冇有幾十萬粉絲,冇有龐大背景。
與顧音抗爭的過程,也許很艱難,她可能找不到一點兒證據,也可能會在邵伯伯還有江校長的懇求包庇下,萌生退意。
更甚者,她即便贏了,也洗不掉一身的臟水。
秦箏做過這麼多心理建設了,到事發這一刻,她本以為自己能坦然麵對,但螢幕上難聽又難看的文字,句句不離小三的詆譭,滾動著,旋轉著,還是紮進了她的心口。
讓她呼吸不順,心頭髮悶,嘈雜的飯店裡,秦箏隻能聽到耳朵尖銳的嗡鳴,還有她越來越快的心跳。
她很緊張,很無助,很崩潰,也為即將到來的各種麻煩,而本能想要迴避。
甚至,秦箏很委屈。
她不知道為什麼,明明一切都不是她做的,卻要被逼上風口浪尖。
這段時間受到的騷擾,時刻被盯著的恐慌和不安,已經讓秦箏的神經緊繃著,她明明知道快斷了,可是必須強迫自己要勇敢要無畏。
秦箏抬手,捂住眼睛,想要將淚意逼回去,卻越按眼淚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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