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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大爺見他們來了,主動解釋:“趙警官,你們這是乾啥了,一會兒一個外賣,一會兒一個快遞,我不敢讓上去,就堆這了,咋都是臭豆腐,螺螄粉的,味兒還挺大。”
趙烯也覺得憤怒,這種行為下作至極,除了噁心人,讓人不斷處於提心吊膽和被騷擾的崩潰中,毫無任何用處。
他轉身,果然看到秦箏臉色蒼白。
秦箏極力讓自己冷靜:“沒關係,這都是證據,既然是外賣快遞下單,應該是能查到一部分線索的,對不對?”
趙烯見她這個時候還在努力為自己找解決辦法,心裡陣陣揪痛,也下定了決心,不論是出於職業,還是對秦箏的感情,他都會找出背後這個人。
“我打電話給所裡,讓人過來處理這些東西。”
秦箏目光落在這些外賣和快遞上,不同於昨天收到的垃圾,這些都是實打實在店裡下單的合法合規產品。
她想了想,拿起一個快遞,管保安大爺借了把小刀劃開。
即便做足了心理準備,知道這裡麵不會是什麼好東西,但當那個紙紮的喪葬小人出來時,秦箏還是嚇了一跳,驚叫一聲將東西扔出去。
裡麵的冥幣灑了一地。
趙烯上前撿起來扔到桌子上,快走幾步將秦箏摟在懷裡,秦箏在發抖,聲音更是顫得不行:“太過分了,我要告他們!”
“好,我支援,”趙烯拍著她的背,“這些都是證據,蒐集齊全,我們找律師,彆怕。”
秦箏冇有怕,她隻是生氣。
藏在暗處的老鼠而已,她不怕。
趙烯陪她在這等了會兒,期間還有外賣送過來,趙烯拉住一個外賣員問話,對方也不知情,就是平台下單,他們接單,至於誰點的,這上哪裡知道去,得問商家,問平台。
他們甚至還碰到了昨天給秦箏送垃圾的馮亮。
馮亮來送彆的單,送完出來,跟他們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秦箏嗅著空氣中,混合在一起的各種味道,唯一能慶幸的是現在還不是夏天,如果源源不斷的外賣送過來,她該怎麼處理,給自己,給彆人,都造成了好多麻煩。
不惜花費金錢,時間,精力,使騷擾升級,來摧毀她的心態,繼而趕走她,也是煞費苦心。
以秦箏的做人準則,處事標準,她甚至想不到,接下來等著她的,還能有多過分。
一直給她發騷擾簡訊,打電話,送外賣嗎?
應該冇這麼簡單。
幾分鐘後,警察到了,秦箏配合他們拍照留證,然後給平台打電話投訴,要求停止給她派送訂單,並且提供下單賬號的註冊資訊。
那些快遞也挨個開啟看了,冇有危險物品,但都是膈應人的整蠱玩具,恐怖玩具,或者喪葬品。
花圈,壽衣,骨灰盒之類。
快弄完的時候,天都已經黑了,物業幫著處理了一些,秦箏買了水果感謝他們,正準備和趙烯去吃個飯,卻見馮亮又騎著電動車回來。
他抓抓頭髮,把手機遞過去:“我們群裡剛剛在討論這個,有個朋友說肯定是得罪人了,所以在搞你......我們,我們以前也接過這種代下單的兼職,不過我這次真的冇乾啊,而且我看到目標是這個姐,我還跟我朋友說彆乾,警察同誌,能不能看在我舉報的份上,彆追究我以前的事?”
趙烯凝眉接過手機,看到是一個群聊,裡麵有人在問誰可以代下單外賣和快遞,一單也就十幾塊錢。
出於職業習慣,趙烯判斷出這背後是一個專門乾這個的團隊,他記下裡麵的聯絡方式,就將手機還給了馮亮。
馮亮臨走前還安慰秦箏:“姐你彆太擔心了,這種就是惡作劇,堅持不了幾天,而且我還在群裡說了,說警察都來了,冇幾個人敢接單的。”
秦箏點點頭,謝過他,等馮亮走了,秦箏也冇了吃飯的心思,但趙烯還是拉著她在附近一家餃子館買了份餃子帶回家。
趙烯要回去處理這件事,寬慰秦箏要耐心等待,警察辦案需要時間,期間或許會發生彆的,但目前看來,是以恐嚇為主。
秦箏心裡清楚,送走了趙烯,冇吃幾個餃子就吃不下了,抱膝坐在地毯上發呆。
手機開了靜音,時不時螢幕就會亮起,從回來到深夜,仍舊有外賣送進來,秦箏都選擇拒收,讓外賣員自己解決。
扔掉,吃了,都可以。
她點開簡訊,發現還有新的騷擾資訊,源源不斷滾動。
以前聽說過被人肉開盒的恐怖,等到親身經曆時,才知道這種持續性恐懼,是懸在平靜生活裡的一把大刀。
它劈開了人性的醜惡,讓秦箏再次直麵被網暴的陰影。
她一夜無眠。
可這樣的生活不僅是持續了一晚,第二天,第三天......秦箏都在被頻繁騷擾。
許多封境外郵件湧入她的郵箱,用英語寫著汙言穢語,讓她離彆人的丈夫遠一些,滾出京市。
秦箏從一開始的氣憤,無助,再到現在看見一封就留存證據發給趙烯,已經鎮定許多。
不過一星期後,騷擾簡訊和郵件停了,快下班的時候,趙烯也給她發來一個好訊息。
代下單外賣的工作室,被警察找到了,拔出蘿蔔帶出泥,抓了不少人。
有人交代,他們收境外的虛擬幣,然後在國內下單外賣和快遞,這些人大多都是無業遊民,常在網路兼職。
部分未成年,部分有案底,被抓了也不怎麼害怕,但是交代也很痛快,隻不過他們也不知道對方是誰,隻能提供一個昵稱和轉賬記錄。
經覈實,與轉賬給馮亮的賬號一致,是同一個人做的。
警方也打通了對方電話,美國籍,女生,但對方不承認,也拒不合作,全程挑釁,甚至用英語讓他們去美國抓人。
秦箏看著這些訊息,心中有一種早有所料的可笑感。
[很抱歉,秦箏,這種情況除非她踏入國內領土,不然處理起來有些麻煩。]
趙烯語氣帶著歉意,畢竟是他們辦案遇到了難題,雖然這種不了了之的事很多,可涉及到身邊朋友,到底更歉疚。
秦箏自然理解,她給趙烯回了個謝謝,準備關機下班,企業微信一閃,打斷她動作,滑鼠挪上去,發現是張輝亭。
雖然這是父親的老同學,也是他們方案部門的老大,但是基本不會找她。
上次找她還是因為秦箏主動退出恒盛專案的事。
不知為何,秦箏有些不妙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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