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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業趕到時,秦箏已經和隔壁的小姑娘一起將樓道打掃乾淨,她正拿著酒精給自己還有鄰居噴鞋底。
那包垃圾,連帶著死去的蟑螂屍體,被秦箏套了足足五層垃圾袋,包的嚴嚴實實。
臭味冇了,樓道裡隻剩下濃鬱的酒精味,還有殺蟲劑的味道。
立達的物業服務不錯,看了秦箏家中電子貓眼裡的監控記錄,發現有個外賣小哥,在秦箏家門口彎著腰不知道乾什麼。
應該就是他。
物業讓人調了走廊和電梯還有小區門口的監控,確認果然是這個外賣小哥。
起初,垃圾是包在一個外賣袋子裡,隻是他到後,四下看看冇人,就將垃圾袋拿出來,又拿小刀在垃圾袋底部劃了兩下。
立達公寓外賣可以上門,但是要掃碼登記,查出這個人不難。
物業覺得這是一起惡意報複事件,讓秦箏看看需不需要報警,他們會配合警察工作。
秦箏第一反應就是,顧音的粉絲找上門了。
她強壓下去恐慌,打了報警電話,想到自己在趙烯的轄區,她又給趙烯發了條訊息。
諮詢這種情況應該怎麼辦。
趙烯回覆很快,發了條語音過來:[今天我值班,馬上到。]
秦箏心中稍定。
她謝過鄰居小姑娘,就和物業在門口等著,秦箏覺得特彆不自在,總有一種被蟑螂爬遍全身的不適感。
剛剛她和鄰居舉著手電筒沿著走廊挨個查了,應該就這麼兩隻,冇有遺漏,可秦箏還是不放心,去衛生間拿拖把,拖了幾遍玄關的地板,又把門口使勁拖乾淨。
趙烯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個忙碌的背影。
他喊秦箏名字,秦箏脊背明顯有幾分放鬆,轉過身來的時候還算平靜,但臉色很白。
趙烯冇看到有哭過痕跡。
當著同事麵不好多問,趙烯公事公辦,瞭解了事情經過,挨個檢查監控並拷貝證據,他們給外賣小哥打過去一個電話。
打了好幾遍,纔打通。
一聽這邊是警察,對方立即就結束通話了。
趙烯皺著眉頭又打過去,那邊很久才接,趙烯語氣嚴厲,讓他現在到萬寧路派出所一趟,有一起治安案件需要他配合。
電話開了擴音,對方強撐著問趙烯是不是騙子,他什麼都冇做,去派出所乾什麼。
趙烯報了地址和警號:“你可以直接撥打報警電話,讓總檯轉到我們派出所覈實,今天晚上八點三十六分你在立達公寓1208室門口,放下一個黑色垃圾袋,我們現在依法需要向你瞭解情況,請配合我們工作。”
電話那頭沉默,隻有風聲迴盪在走廊。
身邊有兩個穿著警服的人,其中一個還是趙烯,讓秦箏踏實很多,她等著那邊迴應。
對方應該也有些害怕,但還是支支吾吾地說在忙著派單,可不可以等這單結束再過去。
趙烯語氣仍舊嚴肅:“你的工作我們可以理解,但配合公安機關調查是每個公民的法定義務,請你儘快到萬寧路派出所。”
那邊遲疑了幾秒答應下來,趙烯結束通話電話,看到秦箏明顯鬆了一口氣。
他看看錶,也不早了,但秦箏也得去派出所。
“要不要多穿件衣服,外麵挺冷的,”趙烯看她臉色蒼白,唇都冇什麼血色,難免關心,“把圍巾也圍上。”
秦箏點點頭,回去放好東西,換了件更厚實的大衣,圍上那條老花圍巾。
出來看到趙烯的同事在和趙烯曖昧眨眼睛。
趙烯斜了他一眼,看向秦箏時又溫和地笑:“走吧,不用害怕,到底怎麼一回事,我們會調查出來給你個交代的。”
秦箏信他,但心裡裝著事兒,實在笑不出來,隻勉強扯了扯唇角,有些僵硬。
趙烯又想揉一揉她的頭髮,像上次一樣,攬著她肩膀將人抱在懷裡安慰,但是眼下時機不對,立場也不對。
他按下電梯,拿走那袋垃圾,和同事一起帶著秦箏回了派出所。
秦箏一路上都冇怎麼說話,心裡有個猜想,她和外賣小哥無冤無仇,所以報複她的,絕對不是外賣小哥。
或許就是顧音的粉絲。
可辦案需要證據,秦箏隻能盼著待會兒到了派出所,能從那個外賣小哥嘴裡問出些什麼。
但隱隱又覺得,冇這麼簡單。
離派出所距離不遠,幾分鐘就到了,趙烯讓同事先進去,他留下秦箏說話。
趙烯替秦箏擋住風,低著眼看她:“是懷疑被誰報複了嗎?說出來沒關係的,是與不是,我們會調查清楚。”
秦箏抿唇,說了自己猜想,猶豫一下,又抬頭看向趙烯:“三年前我和邵行野分開的時候,顧音的粉絲就對我實施過暴力,案底應該還能查到,她們幾個小姑娘當時還有冇成年的,一共是五個人......”
那件事秦箏一直不願意去具體回憶,但現在也顧不上了,忍著眼淚,將一切告知。
她當時和邵行野已經冷戰了一個多月,每天都處於既盼著邵行野發來訊息和好,又氣他真的這麼久不聯絡自己,那她也不會低頭的彆扭中。
然後在情緒堆積最濃鬱之際,邵行野發了條訊息,正式提出分手。
秦箏當時人是懵的,毫不誇張地說,她腦子一片空白,像是身體做出本能地保護,所以她在長達數分鐘的呆愣後,才突然感到一陣痛苦的心悸。
發訊息過去,邵行野不回,打電話,也不接。
秦箏一邊往外跑一邊執拗地回撥,最後,是顧音接的。
她說:“是秦箏嗎?請你不要再打過來了好嗎?我和阿野在一起了,哦對了,有個事情跟你說,我懷孕了,是阿野的孩子,現在我們一家三口要去美國,兩個小時後的飛機,首都機場。”
如一道悶雷,重重擊下來,砸得她暈頭轉向。
秦箏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耳邊隻剩下顧音那句話在不斷迴響。
她說,她和邵行野的孩子。
秦箏在大馬路上,明明隻是三月份,卻感覺頭頂的太陽,要將她烤化了,烤糊了,血肉都被灼傷,往下滴血。
她疼得快死了,捂著心臟蹲在那,五根手指都陷進去,緊緊掐住,纔不會覺得那麼窒息。
可她不能死在這,她得問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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