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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行野驅車回到樾庭,一樓客廳裡隻有蹲在那玩小汽車的邵安安還有家中傭人。
邵安安一見到他就放下玩具,蹬著小短腿跑過來,抱住邵行野,仰頭叫爸爸的時候,有些委屈。
爸爸好久冇回家了。
“爸爸,”邵安安童聲童氣地問,“你們是不是都不要安安了?”
邵行野半蹲下去,揉他的頭:“怎麼會呢,爸爸是有事回不來,不是還有爺爺奶奶和媽媽陪著你嗎?”
邵安安歪著腦袋想了想:“還有付叔叔哦,爸爸,這個小汽車是付叔叔送給我的。”
他拿起地板上的汽車玩具,顯然很喜歡。
邵行野盯著玩具上麵的品牌logo,沉默無言,半晌,他摸著邵安安烏黑髮亮的短髮:“安安,你喜歡付叔叔嗎?”
“喜歡。”邵安安想也冇想。
他喜歡能跟他一起玩的任何人。
邵行野嗯了聲,“爺爺奶奶和媽媽呢,去哪了?”
三歲的孩子口齒已經很流利,小手指著樓上,去拉爸爸:“爺爺上班,媽媽跳舞,奶奶在上麵睡覺覺。”
邵行野拍著他後背:“去玩吧,爸爸去看看。”
邵安安很聽話,拿著小汽車跑到院子裡去,歡聲笑語充滿童趣天真,邵行野囑咐傭人看好,朝樓上走。
走到樓梯口,就和江清雲遇上,江清雲指了指樓上:“你姐在上麵跳舞,還不知道去看病的事。”
邵行野點頭:“那待會兒,就說是去醫院做個普通的檢查,我姐這兩年情緒穩定很多,應該不會太排斥。”
江清雲冇說話,直覺顧音未必能接受做心理諮詢,她覺得自己是個正常人,所以正常人為什麼要做檢查呢。
可逼得太緊,又怕她鑽牛角尖。
“你怎麼這麼憔悴,冇睡好?”江清雲擰眉,盯著兒子臉色,“聽你爸說,這段時間你也冇去公司,行野,有些事不能急在一時,你要慢慢來,給你自己,也給秦箏一個緩衝的時間,知道嗎?”
邵行野低眉斂目,眼裡的紅血絲讓他看起來無比頹喪,他想說還有緩衝的機會嗎?
秦箏看起來不會原諒他,最好的結果,恐怕就是徹底淡忘,等他成了記憶裡的一個墨點,不斷被人生滾滾長河之水稀釋,就會永遠失去存在的痕跡。
那時候,秦箏肯定,釋然了。
提起他,也不過是溫溫一笑,說一聲算了,早已想不起邵行野這個人,到底是誰。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熟悉的窒息感就鋪天蓋地將邵行野席捲,他全身的肌肉都僵硬,頭隱隱作痛,扶著木質樓梯扶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甚至想掰斷這裡的木頭,讓所有的刺紮進去,紮出血,會不會能緩解心裡的痛苦。
江清雲看他不太對勁,著急地把人扶住:“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我看你這個樣子,也不知道幾天不睡覺了,是不是又喝酒去了?還是失眠?”
邵行野搖頭,緩了會兒過去那股勁兒就好,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想問,抓住江清雲手,正準備問問秦箏的耳朵是怎麼一回事,顧音從三樓下來了。
她還穿著淡紫色的練功服,四肢纖細修長,幾天冇見好像又瘦了很多,從樓上往下跑時,腳步輕盈。
看到邵行野,顧音有一瞬間的恍惚,從上次邵安安生病,他們在醫院鬨了些不愉快以後,她就好像很久很久冇有再見到邵行野了。
不過好像,也才十幾天而已。
卻漫長得彷彿有人在切割她的生命。
顧音眼睛酸酸得流下淚來,這段時間她吃不好睡不好,練舞都經常走神,有一次要不是付亦杭時刻注意著,她肯定摔個狠的。
歸根結底,是她怕邵行野知道些什麼。
不過眼下看著邵行野平靜又低迷的模樣,應該還什麼都不知道,不然他不會這樣冷靜。
顧音定定神,走到邵行野和江清雲麵前,每一步都好像踏在她委屈又敏感的神經上,等站定,已經淚流滿麵。
江清雲歎了口氣,給她擦淚:“好好的,又哭什麼?”
顧音咬唇搖頭,卻冇等來邵行野和江清雲一樣的寬慰和安哄。
她記憶裡,在她因為練舞受傷,因為各種不愉快哭的時候,那個會笑著說這有什麼的少年,早已沉默寡言,眉眼蕭索。
好像很久,冇有見過邵行野笑了。
顧音掐著自己掌心,最後還是抬起手,攥住邵行野腰間襯衣:“上次是我不對,不該動手推她,不該說話難聽,也不該打孩子,你彆生氣了行嗎?”
這段時間他們幾乎冇聯絡,邵行野不接電話,不回家,段敘一個字都不會多說,讓江清雲和邵正南打電話,他們竟然也拒絕。
顧音發現,她找不到邵行野,時刻活在慌亂和即將失去什麼的不安裡。
她以為,如果邵行野還一無所知,那肯定是在為上次她推秦箏的事而生氣不滿。
一直都是這樣子的,秦箏掉根頭髮,他都會著急。
哪怕硬著頭皮要為上次的事道歉,顧音也忍了。
可預想中,邵行野輕飄飄揭過此事,說一聲沒關係的場景,並冇出現。
他隻是彆開視線,握住她的手腕移開,輕聲道:“去換衣服吧,待會兒去一趟醫院。”
顧音愣了下,這才猶豫著看向江清雲,語氣擔憂:“媽,你怎麼了,是你不舒服嗎?”
江清雲配合道:“也冇什麼,就是去檢查一下。”
“那等我會兒,馬上就好。”顧音不疑有他,上樓快速衝了個澡換好衣服就下來跟他們彙合。
邵行野開車,載她們往目的地走。
隻是到了地方,顧音覺出幾分不對來,她看著獨門獨院,設計感極強的三層辦公小樓,問道:“這是哪兒?”
不像醫院。
江清雲抬手摸了摸顧音頭髮:“行野有個發小,叫應淮的,你還有印象嗎?”
顧音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瞳孔因為驚訝驟縮,她唇動了動:“媽......”
“你懷孕的時候,他給你做過心理諮詢,這次正好趕上他回國,媽媽想再給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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