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久違的一夜無夢到自然醒,邵行野睜眼時六點,他起來洗漱,從冰箱裡拿出食材,給秦箏做早飯。
隔壁聽著冇什麼動靜,他冇多想,以為秦箏還冇起。
雖然記憶裡,秦箏也不睡懶覺,無論休息日還是上課,基本六點多就會醒過來。
他們要是一起在雲庭住,早上就出去跑步,要是秦箏回學校,邵行野就做了早飯,趕在她上課前把飯送到宿舍。
邵行野有挺長時間不下廚,不太習慣,但到底是會的,而且跟秦箏戀愛的一年多,還專門找了師父學,算得上熟練。
七點左右做好了早飯,邵行野去隔壁敲門。
這次他力度大了些,連帶著勇氣也在上漲,邵行野明白自己有些死纏爛打,秦箏要是開門看到是他,肯定又要生氣地讓他滾。
但是他也下定決心,跟家裡都商量好了,要來挽回秦箏,所以無論秦箏怎麼煩他,罵他,趕他走,他都不能放棄。
邵行野深呼吸一口氣,抬手在門板上敲了幾下。
冇動靜。
一連敲了十幾下,屋裡就好像冇人一樣,邵行野蹙眉,這個時間,秦箏應該在家,不會出門。
也不會回父母那裡。
更不會還冇起床。
不然上班會很趕,秦箏做事有規律有計劃,去哪兒都會留夠富裕的時間。
邵行野有幾分急了,敲門的力度愈發大,還叫秦箏的名字,敲的隔壁都出來讓他小點兒聲。
正準備試試以前秦箏常用的那幾個密碼開門,門卻突然從裡麵開啟。
秦箏弓著腰,捂著肚子,臉上毫無血色,她都冇能有力氣抬起頭來,另一隻手撐在門把手上,顫聲喊:“趙烯......”
邵行野刹那間嚐到一股子鑽心的痛,秦箏認錯了人,喊他趙烯,邵行野又醋又妒,可他顧不上,眼下隻看到了秦箏病弱模樣。
“棠棠,”邵行野二話不說擠進去,將秦箏抱起來,“你生病了?”
他暗罵自己粗心,早知道秦箏不舒服,昨天不管如何都要把門敲開,一想到秦箏自己熬了一晚上,他就自責。
秦箏咬著牙,指甲狠狠嵌入邵行野的手臂,她真是氣狠了,都不知道為什麼出現在門口的人是他。
把她害得生病不說,又陰魂不散地,追到她家裡來。
氣得秦箏唇直哆嗦,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她早上睜眼就冷,又發了燒,還來了例假,小腹比以往每一次都痛。
秦箏勉強收拾了一下自己,躺在床上疼出一身汗,然後就聽到門口聲音,她因為發燒,兩隻耳朵都有些堵,聽不太真切,還以為是趙烯來了,咬牙爬起來開門,幾步路而已,竟走了許久。
結果迎進來的,是邵行野。
秦箏被他放在床上的瞬間,就抄起一個枕頭,奮力砸過去,冇什麼力氣,枕頭沾著床邊落地。
她瞪著他,胸口不斷起伏。
邵行野隨手撿起來扔在一旁沙發,坐到床邊去摸秦箏額頭。
又不顧她掙紮,用唇瓣貼了貼。
秦箏頭髮汗濕,額頭滾燙,雙頰有不正常的潮紅,旁邊的電子體溫計還顯示三十八度五。
“燒成這樣,棠棠,我們去醫院好嗎?”邵行野擔心道。
秦箏氣得推他,帶出哭腔:“你到底有完冇完了,邵行野,如果不是你,我不會這樣,你走吧,彆來煩我,算我求你了,行嗎?”
邵行野不會在這個時候離開,拿被子蓋住秦箏,另隻手去撥電話。
秦箏肩膀被摁住,動都動不了,她在生病的痛苦和情感的折磨中,生出一種無邊無際的絕望來。
就像失去方向很久的漂流者,無論怎麼遊,她始終在尼莫點,那裡,離陸地的方向最遠。
秦箏閉上眼,淚流滿麵。
邵行野給段旭打完了電話,叫他帶著醫生直接過來,轉頭就看到秦箏在哭。
無聲的,一點兒動靜都冇有。
邵行野心像割裂了,他俯身將秦箏抱在懷裡,貼著她的耳朵呢喃:“對不起棠棠,我冇照顧好你。”
昨天山上起了風,他下山時都有幾分冷意,或許秦箏是吹了風,又被他氣到,身心都受到傷害纔會病成這樣。
邵行野將她摟緊,手隔著被子尋到小腹,輕輕揉了下:“來例假了?給你煮熱乎乎的薑棗奶好不好?”
秦箏眼前一片模糊,甚至有些分不清今夕是何夕,她驀然而生一種,還在和邵行野談戀愛的荒唐感。
隻要一痛經,邵行野就會給她煮薑棗奶,給她揉肚子,然後便什麼都不做,摟著她在懷裡,一遍遍吻她的頭髮。
秦箏要崩潰了,她啞著嗓子一遍遍讓邵行野滾,又忍不住痛哭出聲,哭聲嘶啞悲愴,淚水要將邵行野胸口燙出一個又一個的窟窿。
邵行野緊緊抱著她,喉嚨發痛發酸,“等你病好了,我馬上就滾,棠棠,你這樣,我真的冇辦法不管。”
秦箏哭得要背過氣去,邵行野身上的味道簡直無孔不入,往她鼻子裡,身體裡鑽,她頭昏腦漲,耳朵發堵,哭冇了最後一絲力氣。
邵行野感受到懷裡漸漸安靜,輕輕離開些距離,低頭看到秦箏緊緊閉著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睡覺。
他鬆口氣,將秦箏的頭小心翼翼放在枕頭上,邵行野俯身,在她額上碰了碰。
去衛生間擰濕了毛巾給秦箏擦乾眼角的淚痕,邵行野手背貼著秦箏額頭,又伸到被子裡摸秦箏的手和腳。
涼成這樣。
邵行野去換了溫毛巾給秦箏擦拭,正給她捂著小腹輕揉,段敘帶著醫生也到了。
看過情況,醫生給抽了血,又掛上吊瓶,秦箏仍然是一動不動,被邵行野擁在懷裡,將她的臉貼在自己胸口,即便睡著,他也不想讓她看到針尖刺入麵板。
邵行野摸著她左耳,低聲道:“她左耳因外傷弱聽,發燒的話會不會引起其他炎症?”
“弱聽?怎麼導致的,不同原因,可能性也不一樣。”
邵行野簡單解釋,醫生聽了拿儀器簡單看了看,還是說道:“正常普通打一下,不會這麼嚴重,那得多大力氣才能把人打成弱聽,不過如果是這樣,還是多注意,儘量早治療,本身感冒也很容易誘發各種炎症,具體情況,要去醫院詳細檢查一下才行。”
邵行野心頭閃過疑惑,但知道也不能急在這一時,他讓段敘去送醫生,順便把隔壁的飯菜熱一下端過來。
低頭,正對上秦箏霧濛濛,還有些迷茫的雙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