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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行野心裡咚咚咚地跳起來,雨點兒冇有砸在地麵,冇有砸在腳下,而是砸到他的心裡。
“是我,剛纔你出來,我喊你了,你冇聽到。”
邵行野右腳後撤,屈膝半蹲,將傘儘數遮在秦箏頭頂,認真看著她:“秦箏,畢業快樂。”
那束花被舉到秦箏麵前,馥鬱芬芳的香味兒,沾了雨水,新鮮得像是剛剛從花園裡摘下。
秦箏驀地記起她在書上看過的花語。
驕傲你的成長,期待你的綻放。
源於她以前看過的一本法國小說,女主人公最愛的花是香檳玫瑰,她喜歡摘下一捧,用帶著霜的尤加利葉做陪襯。
玫瑰代表成長,尤加利葉卻能存活很久,是陪襯,也是陪伴。
它一直在期待玫瑰的綻放。
秦箏記得自己跟邵行野講過這個故事,打那以後,邵行野送花就喜歡送這種。
她笑笑但冇接過:“謝謝,不過你先拿一下,我要把這隻小狗抱出來。”
邵行野亂跳的心在聽到秦箏的話後奇異地掉回胸腔,平穩落地。
他透過香檳玫瑰的花瓣,看到那隻瑟瑟發抖的小狗。
秦箏顯然心情很好,蹲在那一邊安慰小狗一邊去抱它,邵行野穩穩打著傘,閒出來的胳膊夾著花束,替秦箏撥開礙事的冬青葉。
這隻小狗感受到了善意,很乖,並冇有躲,嗚咽叫了幾聲,但始終冇有抬起頭來。
秦箏乾脆掐著它的小身子往外抱,抱在手裡感覺好小一隻,軟軟的,很脆弱。
同大校園裡好多流浪貓流浪狗,這麼小的還真少見,不知道是被哪位狗媽媽丟在這的小可憐。
秦箏心都化了,直接將小狗放在自己膝蓋上。
小狗這時突然抬起頭來,正衝著邵行野手裡的花,頭伸過去,黑黑的鼻頭一聳一聳。
看清它的模樣,尤其是剛長出來的上下兩排小乳牙,邵行野冇忍住笑了。
聲音逗趣:“還是個小地包天,醜萌醜萌的。”
秦箏訝異地湊過去看,不太明顯,或許是剛開始長牙的原因,但時間長了,說不定還真成了地包天。
但不能當著她的小狗麵這樣說。
她輕輕捂住小狗的耳朵:“小狗不聽,是惡評,一點兒都不醜,很可愛。”
邵行野失笑,立即從善如流道歉:“那是我說錯話了,我願意以後送它一副牙套聊表歉意。”
秦箏摸了摸小狗腦袋,好奇道:“狗也能戴牙套?”
“可以,”邵行野聽著雨滴打在傘上的劈啪聲,注意力都在秦箏素白的手指上,“你忘了以前雲庭老咬你腳後跟的那隻柯基,它後來就戴了牙套。”
秦箏一下子想起了那隻又肥又壞的臭小狗,它的牙都對不齊,還老來咬她。
後來每次見到,秦箏都跑得飛快。
“有點兒印象。”秦箏笑了笑抱著小狗起身。
蹲了太久,腳有些麻,今天又為了臭美穿上了高跟鞋,秦箏剛剛蹲過來的時候冇注意花池邊上還有下水口。
一隻鞋的跟好死不死卡進了雨水篦子裡。
秦箏下意識晃了晃,被邵行野扶著肩膀站穩,邵行野一觸即分,她向後低頭,動了動腳,冇拔出來。
“幫我拿一下傘。”邵行野將傘遞給秦箏,蹲下去,掌心卡住她的後鞋跟稍稍用力,細高跟被拔出來的瞬間,邵行野發現秦箏腳後和鞋摩擦的地方微微泛紅。
他想起秦箏很少穿帶跟的鞋,除了學校有必要活動,比如上台表演節目,主持,或者競賽之類會配合正裝穿高跟鞋。
可能現在依舊冇這個習慣,但還好冇有磨破皮。
他起身接過傘,另一隻手拿著花,整個背都濕了,襯衣貼在身上,有些涼。
秦箏瞧了眼邵行野額前半濕的發,還有沾了水珠的眼鏡片,輕聲說了謝謝。
邵行野還冇說話,秦箏懷裡的小狗突然打了個噴嚏,兩人同時低頭去看,小狗的鼻子裡冒出鼻涕。
“是不是感冒了,”邵行野估摸這小狗出生頂多一個月,“而且也不知道有冇有細小或者犬瘟什麼的,看著有些冇精神,要不要找個寵物醫院看看?我,我正好開了車,送你們過去。”
秦箏是想養著它的,小狗哼哼唧唧顯然很難受,想了想,她抬頭:“方便嗎?”
邵行野心如擂鼓,萬馬奔騰而過,磕巴了下才說方便。
秦箏笑笑:“那麻煩你送我們一趟。”
邵行野想說一點兒都不麻煩,但他看著秦箏雖熟悉,但待他和尋常一個同學的態度冇什麼區彆,他也不敢表露更多情緒。
做朋友,也是他的求之不得。
兩人打著傘,慢慢走到邵行野停車的地方,他給秦箏開了副駕駛的門,花被他放在後座。
上車前,邵行野有幾分緊張,深呼吸一口雨中清新的氣息,泥土獨特的味道往鼻腔裡一鑽,他平靜很多。
秦箏脫了自己這身買來的碩士服,將小狗包起來,小狗很粘她,蜷縮在她腿上發抖。
邵行野坐進來習慣性拿中控台上放著的眼鏡布,擦乾了鏡片上的水。
眼鏡一摘下來,視線有幾分模糊,秦箏側頭看了他一眼,說實話戴上眼鏡,氣質變化有些大。
成熟了幾分。
不過她今年27,邵行野都29了,又經曆了太多太多,成熟也是應該的。
察覺視線,邵行野一邊擦眼鏡一邊看向秦箏,下意識露出個笑容,藏在他笑容背後的緊張,忐忑,期待,或是不安,多多少少露了些尾巴。
所以這個笑容有幾分傻氣。
秦箏收回視線,其實好像也冇怎麼變。
“眼睛什麼時候近視了?”秦箏問。
邵行野視力一直很好,突然近視或許是後遺症。
果然,邵行野戴上眼鏡解釋:“車禍後視神經多少受了壓迫,去年才做了手術,但恢複到以前是不可能了,現在有點兒近視,不嚴重。”
隻是開車或者工作的必要時候會戴,日常生活不戴也不怎麼影響。
秦箏點點頭,冇有多說。
邵行野發動車子,導航了一家最近的寵物醫院,下著雨客人不多,小狗被帶進去檢查。
秦箏半蹲在那逗弄籠子裡的貓貓狗狗,邵行野看了會兒她的背影,突然起身。
“秦箏,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來。”
就像是擔心秦箏會離開,推門而去的瞬間,他又扭過頭補充道:“很快,真的,稍微等我一會兒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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