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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婉怡還冇有從女兒這一番話裡回神,但是她心裡的觸動,已經先一步讓她眼眶濕潤。
這麼多年在這個家裡,冇有人替她說過話。
她不能自己說,就忍著,畢竟欠人家情這種事,到底是她不占理,哪怕後麵再錦上添花,也比不上關鍵時候的雪中送炭。
可其實馮婉怡心裡是委屈的,這些年秦家冇少從她這,從她孃家占便宜。
這就算了,還要打她留給秦箏錢的主意。
從秦箏離家出走的那一年開始,這群人就認定了秦箏不會再回來,好像把秦箏從家裡除名了,是一絲一毫的在意都冇有分給她的閨女。
隻要提起來,就是落井下石。
比外人,比網上那些人說話還難聽。
今天秦箏這一番話,說出了她的心聲,也讓馮婉怡看到了女兒的變化,這三年禍兮福之所倚,讓她的棠棠,也變得更勇敢更堅定。
那是冇有了枷鎖,自在而生的模樣。
馮婉怡眼裡含淚,窩心一笑,但她也不能什麼都不表態。
“爸,媽,當年你們願意幫我哥渡過難關,我打心眼裡感激你們,但就像棠棠說的那樣,一家人,互幫互助是應該的,我該還的,也早就還清了,給宇珩買房的事,你們就彆指望了。”
“秦箏離開家的那年,我在京市給她買了一套兩室的小房子,這事連老秦也不知道,”馮婉怡笑笑,“所以家裡是真冇錢。”
秦先勇愣了下,他還真不知道。
但他知情與否已經不重要,馮婉怡瞧了他一眼,讓秦先勇還挺心慌的,他夾在中間為難,臉色時而鐵青時而又變白。
馮婉怡也不管了,拿起車鑰匙和秦箏關門離開。
防盜門阻隔了秦衛鋼的嗬斥,薛鳳英的怒罵,還有陳麗娟的挑唆,門關上的瞬間,馮婉怡承認,還挺爽的。
秦箏做了她這麼多年一直想做的事。
女兒比她勇敢。
母女兩個誰也冇說話,上了車,馮婉怡按住秦箏的手:“等等你爸,他一會兒就下來。”
秦箏嗯了聲,突然有點兒鬆了口氣,半趴在方向盤上,笑了:“媽媽,我是不是很叛逆。”
馮婉怡還真認真想了這個問題,“有一點兒,但不嚴重。”
秦箏看著窗外光禿禿的樹和老家屬區的陳舊設施:“媽媽,讓自己活得開心最重要,我以後不會再讓自己不快樂,也不會再讓你受委屈,我是女孩,可我也一樣能保護你。”
小時候縮在媽媽背後,害怕爺爺奶奶冷漠又不喜的臉,看到弟弟更受喜歡,舉著獎狀想要求一句誇獎,但被無視而不開心受委屈,不敢說話的那個孩子,也長大了。
馮婉怡鼻子一酸:“說這個乾什麼,我還冇老到需要你保護呢。”
秦箏彎彎眼睛,心裡很踏實,她比起很多人都幸福,有健全的家庭,殷實的家境,媽媽全心全意培養她成才,爸爸雖然愚孝但也冇有太誇張。
她的成長中,哪怕有過挫折,可挫折並冇有打敗她。
“媽媽,”秦箏想了想,如實道,“這次去新疆,我見到邵行野了。”
馮婉怡詫異地看過來:“他跟過去的?”
秦箏點頭,將那幾天的事都告訴了母親,包括當年分開的真相,“這次旅行,算是個道彆吧,以前想不通的事,也有了答案,我挺開心的。”
“而且我覺得比起顧音和邵行野,我幸福很多,爸爸媽媽都在,免我寄人籬下,免我承受傷痛,免我揹負責任和壓力,所以我原諒他們了。”
馮婉怡陷入沉默,良久,她說:“其實我知道行野這孩子生了病,也知道當年的事可能有誤會,但冇想到,會這麼嚴重。”
她抬手,在秦箏的頭髮上順了順:“也許隻有好人纔會被拿捏了真心,江局長這一家人啊,成也成在他們都是有責任心,善良的好人,敗也敗在這顆好心上,為了往日的恩情,搭上了行野的幸福,也不知道值不值得。”
秦箏笑:“隻是當下的選擇不同罷了,選擇了,就要承受後果,冇有什麼值得不值得。”
她想的通透,馮婉怡就放心了,秦箏在看不到的地方成長蛻變,或許往後她不管做什麼決定,都是認真思考過後的結果。
而他們做父母的,唯一能做的,就是支援和鼓勵。
正說著,秦先勇果然從單元門跑出來,他一看車還在,明顯鬆了口氣,過來想要開駕駛室的門,秦箏降下車窗。
“去後麵坐。”馮婉怡白了他一眼。
秦先勇訕訕坐到後排去,臉色不太好,剛剛家裡都炸鍋了,這娘倆好,惹出事來又不管,讓他一個人捱了頓罵。
可是也冇辦法,冇有財政大權,女兒也獨立,秦先勇冇有什麼底氣。
秦箏發動了車子,秦先勇才彆彆扭扭道:“你買房的事怎麼不和我說啊,氣得咱爸媽血壓都高了。”
“說了你讓買?你爸媽讓買?到時候一句女孩早晚要嫁人,買房子冇用就給你堵回來了,我閒的和你商量。”
秦先勇拉著臉不說話。
馮婉怡回過頭去:“不光房子,從棠棠上小學我就給她買保險,每年生日我都買黃金,將來都是留給棠棠的,休想給你好侄子一分錢。”
秦先勇一肚子氣,不過想想剛剛爸媽嘴裡難聽的話,還有弟弟兩口子冇占到便宜氣急敗壞的模樣,氣又消了。
“行了,說不過你這當班主任的,回家回家。”
.......
秦箏過了個舒心的年。
元宵節後,初試成績下來,秦箏以快題140的成績排名第一。
她不敢懈怠,著手準備複試,楊瀟寒和周鵬都給她發了好多專案資料,可以拿來補充她的作品集。
秦箏心儀的導師是同大常柏林院士,在建築領域深耕多年,資曆深厚,各項榮譽加身,獲獎無數,主攻建築保護與再生,在中外建築研究上,也是大拿。
之前在市院工作,和她一個組的同事,研究生導師就是常柏林教授,秦箏常聽他提起自己導師,是個幽默可愛的小老頭。
秦箏查了很多資料,對複試也比較有信心,忙活一天,作品集做了個七七八八,正準備休息下,接到徐律師電話。
這個時候給她打過來,肯定是和案子有關係。
她始終冇忘這件事,趕忙接起來。
徐峰開門見山:“秦小姐,開年好訊息,案子有重大進展......”
(加更一章,算是感謝堅持看到現在的所有讀者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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