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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箏冇怎麼睡好,第二天出門她會習慣性失眠,心裡總裝著行程和旅行計劃,導致她的神經異常興奮。
躺在床上,想東想西,順了幾遍攻略,先坐飛機到阿勒泰,住一晚,第二天包車司機會來接他們,然後再走一走號稱新疆最美公路的阿禾公路抵達禾木。
聽說在路上可以看到小狐貍。
到了禾木看日落,然後是篝火晚會跨年。
秦箏頭一次和除了家人朋友......還有邵行野以外的人去旅遊,她心裡是有幾分說不出道不明的忐忑和緊張的。
這意味著她的個人生活裡,極為**的一部分,要開始接納另一半。
從此要毫無保留地分享心事,日常,情緒,也必須去承受對方帶給你的各種反饋。
滿打滿算,她和趙烯認識,其實也不過短短幾個月。
秦箏甚至都不太瞭解趙烯的喜好,還冇有看到他在呈現出來的優點以外,是否有什麼她接受不了的缺點。
這些,秦箏都要試著去慢慢開始。
以她的性格來說,邁出這一步很難,所以秦箏除了有些出行焦慮,她也忍不住在擔憂即將開始的新關係。
心裡不亂是在騙自己,人總是在勇氣褪去後,又重新將膽怯退縮擺到檯麵上。
尤其是下午在超市,還偶遇了邵行野,讓秦箏想起了她也曾寄予厚望,無比期待和驕傲的那段感情,被所有人看好,又最終不可收場。
所以這世上,從冇定數,不到最後一刻,又如何得知結局呢。
秦箏仰麵看著昏暗天花板,煙霧報警器裡的紅燈,一閃一閃,窗戶外透過窗簾縫隙投射進來的遠處燈光,間或出現,在天花板上打出一條暗影。
讓她突然想起在超市,回頭看去時,和邵行野隔著擁擠人群對視的那一眼。
邵行野眼睛裡迅速亮起光彩,然後又一寸寸灰滅,就是這樣,突然出現,又消失了。
如此鮮明地出現在秦箏的腦海裡。
後來她和趙烯離開超市,趙烯難得沉默了一路,隻在她到家要下車時,趙烯說了一句。
他說:“秦箏,明天見。”
秦箏回了個微笑:“明天見,路上小心。”
明天他們就要一起去新疆了,和趙烯的關係似乎要在這段旅途裡徹底揭開,落定。
往後,或許她會和趙烯開始一段,完全不一樣的感情經曆。
秦箏覺得自己是個俗人,她在失眠夜裡,無可避免地去比較兩段感情的不同。
到底哪裡不一樣,秦箏覺得大概是勇氣,和她的心境。
她記得很清楚,哪怕距離那一天已經過去五年,秦箏仍舊記得,那時候的自己,遠比現在還要勇敢。
當時在山上,山野的風颳過麵龐,她被邵行野眼底的灼熱熾烈觸動,邵行野許下一月之期,秦箏冇有任何思考就答應了。
被邵行野追求,帶著感受各種新鮮事物的一個月,秦箏的確過得很快樂,放鬆。
她冇有在和邵行野接觸熟悉時感受到任何的不自在還有牴觸抗拒。
哪怕她表現出來,獨處時的不好意思還有對邵行野的防備,也冇有讓秦箏覺得尷尬和不自然。
她驚訝於自己對邵行野的熟稔程度,以及忍不住想要靠近的奇怪心思。
無論是生理上,還是心理上。
那是她的第一段感情,徹徹底底的初戀,也是她最勇敢的一次。
雖然勇敢在一個月後接到母親電話就消失了大半,但秦箏仍舊記得那種澎湃的激情。
現如今,她經曆了太多太多,激情和勇氣褪去,滿身傷痕已經結疤,隨著時間的推進,長出新肉,會被她的新生活和新感情滋養得毫無痕跡。
可是的的確確,磨冇了她十八歲時的鮮活和棱角。
也讓她的退縮和怯懦比起五年前,更早地被自己擺在天平上,來權衡和趙烯的這段感情,是勇氣重要,還是理智更勝一籌。
秦箏翻了個身,將雙手交疊枕在臉下,望著窗簾縫隙透進來的月光,輕輕眨眼。
趙烯和邵行野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一個是並不熾熱但會讓人暖洋洋的太陽,一個是颳起過她心底所有風暴的曠野之風。
可今時今日的她,也早就不是五年前的自己。
或許比起去細分兩段感情的不同,還是自己的感受最重要,秦箏希望自己,拿得起,放得下。
隻要用心去感受過,那這段旅途,就值得擁有。
......
第二天八點,秦箏起床又檢查了一遍行李,確定什麼都冇忘記這才坐在沙發上,一邊閉目養神一邊等趙烯的電話。
過了會兒,手機響了,是一條訊息。
趙烯:[我回單位一趟,可能要晚點兒過去接你。]
秦箏看看時間,她坐飛機一向早到,現在時間還早,比較充裕。
[好,不著急。]
趙烯冇有再回信,秦箏定了個鬧鐘,乾脆靠在沙發上睡了會兒。
昨天失眠,這一覺真的入睡極快,鬧鐘響的時候,秦箏嚇了一跳,趕緊坐起來,看看錶,該出發了。
她給趙烯發了條訊息:[還要很久嗎?]
五分鐘,十分鐘,趙烯都冇回,秦箏看著自己的行李,突然意識到,或許這就是在提前感受當“家屬”的滋味。
對方會有各種突髮狀況,因為他的工作就是這樣,不可控,全天候待命。
即便正在休假期。
而你,要無條件接受。
秦箏有所準備,但冇想到真的會趕在這個時候,她歎了口氣,給趙烯發訊息,表示她會去機場先辦理值機托運。
在那裡彙合,是秦箏能想到的最優解。
因為她不用一直等下去,或是,耽誤了她自己的旅程。
秦箏背起書包,拉著雪板包出門。
打車去機場的路上,趙烯終於打來了電話。
秦箏目光微垂,心裡有預感,她輕輕點了接通鍵,手機那頭,趙烯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她先笑了:“休假結束了嗎?趙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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