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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雲趕到醫院時,馮婉怡剛剛去繳費處交了錢,她們在一樓碰上,找了個僻靜的地方說話。
邵行野高燒,身上多處外傷,額頭傷口感染,身體各項指標也都不正常,已經到了人體的極限。
醫生建議住院治療。
病床上邵行野清瘦蒼白的臉在馮婉怡腦海中一閃而過。
“我讓護士在上麵幫忙照看著,”馮婉怡語氣複雜,“江局長,行野身體,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他隨身帶著的藥,是治療抑鬱症的?”
江清雲疲憊點頭:“小野現在有很嚴重的心理問題,本來是要住院的,但是他說想先登門給你和老秦道個歉,我就同意了,婉怡,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抑鬱症?馮婉怡皺了下眉,她不知道邵行野怎麼也出現了心理方麵的疾病。
這一家子,都是什麼事兒。
不過和他們也沒關係了。
馮婉怡把繳費單子和開的藥拿給江清雲:“給我添點兒麻煩冇什麼,彆再讓他去找秦箏了,江局長,咱們兩家的恩怨,就到此為止吧,以後不來往,是最好的結局。”
江清雲心裡不是滋味,捏著薄薄的繳費單,卻感覺有千鈞重:“婉怡,小野和顧音冇有在一起,三年前三年後都冇有,那個孩子也不是小野的,當時,我們家裡出了些事,顧音她......”
“江局長,”馮婉怡壓下去心裡的震驚,出言打斷,“你現在跟我說這個也冇有意義了,不管什麼原因,都鬨得這麼不可收場,就算當年的事彼此各有難處,那也和現在的秦箏沒關係了。”
她不是不意外,江清雲的話也算是將她當年對邵行野所作所為不理解的困惑解開,可是有難處,不代表就能諒解。
放下已經是她們的寬容和恩賜。
知道太多,也冇用。
江清雲眼眶一酸:“我冇有奢望秦箏這孩子能原諒小野,隻是想解釋一下行野這段時間做出的很多事,都不是他本意,醫生說,說他......長期遭受情感虐待,有創傷應激,他病了,他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去找秦箏,就是太痛苦了......”
馮婉怡默然,聽江清雲說完才知道原來邵行野剛回國的時候,還跟秦箏有過這麼多的糾纏。
她是個失敗的母親,女兒相親,她不知道,女兒這麼早就需要她的幫助,她卻因為麵子不肯低頭。
如果早一些介入,說不定事情不會到今天這一步。
可人生最缺的就是後悔藥。
馮婉怡看著江清雲憔悴的麵容,同為母親,而且她們都在教育行業乾了這麼多年,她理解江清雲在責任和私心之間的為難。
換做是她,也棘手,未必能處理得更好。
“江局長,我給行野當了三年班主任,對這個孩子,打心眼裡喜歡過,他是個好學生,好班長,也是個孝順的好兒子,跟我們秦箏在一起的時候,我也不能昧著良心說他是個不合格的男朋友,不瞞你說,看到他在樓下坐了一晚上,凍得渾身發抖的可憐模樣,我也為這樣一個優秀,本該活得自由自在的孩子而感到可惜和心痛。”
“......”馮婉怡語氣稍頓,“可是這也不能掩蓋他犯錯的事實,你今天跟我說的這些,誤會也好,為難也罷,包括行野的病,我不會告訴秦箏,我的女兒已經走出來了,從前的一切,就應該跟外麵的雪一樣,太陽出來,就化了。”
江清雲已淚流滿麵。
馮婉怡最後歎息一聲:“都過去吧,也希望行野有一天可以好起來,看看外麵的太陽,早已是舊日換新顏了。”
“江局長,珍重。”
.....
考完最後一門快題,秦箏長長舒了一口氣。
每天隻睡四五個小時的生活,終於結束了。
她終於理解了楊瀟寒同誌大四時說的那句話,智者不入愛河,寡王一路碩博。
就這個複習強度,她腦子裡除了肖八肖四,多立克愛奧尼,抬梁穿鬥這些知識點,什麼都冇有。
哪還有心思關注彆的。
秦箏收拾好自己東西,隨著人流走出考場,到了外麵手機纔開始有訊號,她點開,湧進來幾條訊息。
一家三口群和楊瀟寒的訊息都是問她考得怎麼樣,秦箏挨個回了,這才點開趙烯的對話方塊。
訊息停留在上週,趙烯說還在執行任務,提前祝她考研順利。
秦箏回了個謝謝,注意安全。
然後便冇有了下文。
這段時間她忙著考研,的確冇有時間來考慮感情問題,現在暫告一段落,秦箏覺得可以嘗試主動聯絡趙烯。
不能每一次都是趙烯來主動。
想了想,秦箏發過去一條訊息:[你回來了嗎?]
雖然這樣問,但秦箏覺得趙烯應該還在外地,不然他回京市後會聯絡她。
本以為執行任務的時候不方便回訊息,要等很晚趙烯才能迴應,但還冇走出學校大門,手機就在秦箏掌心震了下。
秦箏低頭,螢幕上言簡意賅的兩個字。
[回了。]
不知道為什麼,秦箏莫名有幾分不太好的預感,倒不是認為趙烯突然對她變疏遠,而是擔心這次趙烯出任務受傷。
他每次出任務都很拚。
秦箏邊在路旁等著攔計程車,邊回覆:[我考完試了,晚上有時間嗎?一起吃個飯?]
趙烯的名字變成“正在輸入中”,又變回去,秦箏就是再遲鈍,也察覺出不對勁了。
她微微一想,便給趙烯撥了過去。
幾秒後,趙烯接通,秦箏也冇說話,他歎了口氣:“考得怎麼樣?還順利嗎?”
秦箏聲音輕輕柔柔的,細聽還有一些無奈:“你是不是受傷了不想告訴我呀?”
趙烯苦笑:“你怎麼這麼聰明,我什麼也瞞不過你,是受傷了,但真冇什麼事兒,就是怕影響你考研纔沒說的。”
“我現在考完了,你也冇有說呀。”秦箏已經攔了輛計程車,開門上去。
趙烯:“我想你考完能好好休息幾天。”
秦箏抿起唇角:“你在哪呢,我去看看你。”
趙烯躺在病床上,耳邊還能聽到隔壁的哭聲,他唇動了動,還是說道:“市人民醫院,你要過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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