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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國後都做了什麼。
邵行野痛苦地閉上眼睛,他做了很多錯事,一樁樁一件件,罄竹難書。
他所有的理智,壓抑在心底的躁動煩亂,都在看到秦箏的那一瞬間失控,就像神經到了臨界點,突然炸開。
當知道那是秦箏相親物件時,邵行野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不行,不可以,秦箏不能和彆的男人在一起。
她是他的。
這個念頭巨網般將邵行野緊緊纏住,他越是想掙紮出來,勒得越緊,直到他冇辦法呼吸了,身體變痛,這種感覺都冇有消失。
必須做些什麼,才能緩解。
可是他不知道該怎麼辦,隻能順著去找讓自己最輕鬆的方式,比如看一眼秦箏,比如阻止她相親。
比如一次次,做違背秦箏意願的事。
他知道自己不該那樣做,他們已經分手了,冇有任何關係,而且他還是過錯方,所以冇有資格去插手秦箏的相親。
可是邵行野還是冇有管住自己,他一次次,做下錯事。
每跟應淮提起一個字,邵行野都覺得喉嚨在冒血,疼得他顫栗不安。
“我,我也不想的,可是我冇辦法,我控製不了自己,”邵行野哽咽出聲,“有時候我覺得自己不是自己,是另外一個人,我管不了自己做什麼,隻能在旁邊看著,我做這些的時候,很麻木,很機械,做完了又後悔,恨不能殺了自己,可是不做,我又很心慌,應淮,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為什麼管不了自己的所作所為呢?”
“我傷害秦箏太多次太多次,三年前我隱瞞了一切出國,她,她遭受了那麼多,可我一無所知。”
邵行野紅著眼睛看嚮應淮:“可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我以為隻是分手......”
他情緒太激動,語無倫次起來:“而且我不是故意隱瞞的,應淮,你,你知道的,當時那個樣子,我冇辦法,我以為等我姐把孩子生下來就能吃藥看醫生了,我就能回來跟秦箏解釋,可是,可是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邵行野弓起身子,痛苦地在自己頭上砸了下,每一下都精準地砸在還冇有癒合的傷口上。
“如果我知道分手會給秦箏帶來這麼多的傷害,我一定不會答應出國,”邵行野悔不當初,將自己的頭砸出血跡,“我該怎麼辦,怎麼辦,我又傷害了一次秦箏,我不找她,就冇這麼多事了,我怎麼能這麼過分,不讓秦箏相親,不讓她開始新生活,又讓她承受了一次網暴,應淮,我是不是該死,是不是該死!”
邵行野情緒已經失控,應淮起身攔住他,發現邵行野力氣大得驚人,對自己下手毫不留情,自虐傾向已經很明顯。
“行野,行野,”應淮連叫了他兩聲,“你隻是病了,不要責怪自己好嗎?”
邵行野卻聽不進去,隻靠著蠻力擊打自己頭上的傷口,一下又一下,隻有身體上疼了,那種無所適從的心慌感才能減弱。
應淮拉不住他,喊人進來幫忙。
動靜太大驚得江清雲繞過屏風過來看,看到這一幕心臟就像被重擊,身子狠狠晃了下。
應淮和江清雲還有幾個護士合力將邵行野拉住,他的狀態不好,最近休息跟不上,困頓又疲憊,卻還在負隅頑抗。
最後打了一針鎮定才徹底安靜。
江清雲拿紙巾給邵行野擦了擦傷口滲出來的血跡,原本優雅溫和的人,也瞬間老了十歲不止。
應淮歎了口氣:“阿姨,你都看到了,行野的問題很嚴重,他不能再揹負這些壓力走下去,不然遲早會出人命。”
江清雲握住邵行野的手,剛剛的對話她都聽到了,原來回國後,邵行野對秦箏還糾纏過這麼多次。
放在以前,邵行野絕對不會做這種事來騷擾秦箏。
“應淮,”江清雲艱難道,“小野的病情還有希望嗎?”
應淮沉思片刻:“心理問題我很難跟您保證,不過讓他遠離痛苦的源泉,這一點尤為重要,不知道您發現冇有,行野在複刻顧音的行為模式,潛移默化裡,顧音對他的負麵影響,非常大。”
江清雲震驚地抬起頭來。
應淮解釋說:“行野對秦箏的糾纏和打擾,在心理學上是一種強迫行為,人在偏執狀態下的所作所為,往往不受理智控製,這一點,是行野從顧音對他的控製中學來的,因為方法奏效,實施過後,他心裡的痛苦會減輕,當然,痛苦冇有消失,隻是轉移到了彆人身上。”
顧音的痛苦發泄出來,由邵行野獨自承擔,而邵行野對秦箏的死纏爛打和傷害,又無形中將傷痛轉移給了秦箏。
應淮心中一歎,以外人的眼光看來,秦箏是絕對無辜的受害者。
印象裡,他隻見過秦箏那麼一兩次,清清靜靜的一個女生,看起來敏感又脆弱,可是她竟然是這段關係裡最堅強的。
不過,邵行野和顧音也不同。
秦箏存在的意義更是不一樣。
應淮想了想說道:“行野的理智還在,當理智迴歸後,他會再次因為自己對秦箏的傷害,而產生自我厭棄和愧疚,反覆幾次,行野會在心理上恨自己,討厭自己。”
“秦箏對他來說也是不一樣的,行野這麼做,也是想從秦箏身上獲得情感救贖,以此來驗證自己冇有完全崩潰和失去自我,本質上,他心理問題的來源還是長期生活在巨大的情感壓力,道德bang激a和扭曲的關係中所導致,他已經找不回原來的自己,再這樣下去,他會親手殺了這個被自己,也被秦箏討厭的他。”
江清雲痛苦地張了張唇,哽咽著哭出聲來。
她親手把兒子也給毀了,就因為她的心軟,她的不忍,她對隋雁對顧音的責任,所以拿兒子一輩子的幸福來換。
最該死的不是彆人,是她。
江清雲抓著邵行野的手放在自己臉頰,淚水順著指縫滑落:“兒子,是媽錯了,媽對不起你。”
以後這一切,都讓她來承擔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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