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虛偽的父愛
“缺錢了。”不是疑問,是陳述句。
電話那頭的聲音戛然而止,隨即是幾聲尷尬的咳嗽。
孟懷山被戳破,有些掛不住,但很快又換上那副愁苦的腔調:“也、也不是……就是,唉,爸爸那個小公司,最近運營出了點問題,資金周轉不過來,欠了外麵一些債……”
“還有你弟弟,哦,就是你蔡阿姨後麵生的那個,要中考了,關鍵時期,補習班、營養費,哪樣不要錢?你蔡阿姨身體也不太好,沒法工作,這一大家子都靠著我呢。”
他開始細數家裡的種種困境,越說越慘,彷彿天塌地陷,全家就指著他一個人,而他現在走投無路。
孟厘閉了閉眼。
這套說辭,她並不陌生。
在她工作後能獨立賺錢的這幾年,孟懷山就以各種名目向她伸手要錢,次數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每次的開場白和訴苦內容都大同小異,誇張而漏洞百出。
她甚至能想象出電話那頭,他算計著如何能從她這裡榨出更多錢的表情。
耐心終於耗盡。
“我知道了。”她聲音疲憊而乾澀,不想再聽下去,直接打斷了他越來越投入的表演。
“賬號沒變的話,我轉點錢過去。就這樣。”
說完,她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電話。
動作迅速地在手機銀行上操作,轉了一千元到那個熟悉的賬戶。
然後,幾乎就在轉賬成功的提示音響起的同時,手機再次瘋狂震動起來。
還是孟懷山。
這次,電話一接通,那邊偽裝出的溫和與愁苦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氣急敗壞和毫不掩飾的惡毒:“孟厘!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老子是你爸!生你養你的親爹!你現在混出名堂了,賺大錢了,就這麼對你老子?一萬塊?你打發叫花子呢!你好意思拿得出手?!”
尖銳的辱罵聲像淬了毒的針,通過電波狠狠紮進孟厘的耳膜。
她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指節綳得發白,身子顫了下。
“生了我?”
她麵無表情地說,“你們是生了我,可你們養過我嗎?需要我提醒你麼,我三歲,就被你們扔給奶奶了啊。”
孟懷山被噎住:“我……”
“是,我是能賺錢了,可那都是我沒日沒夜加班、拚了命工作、一次次把自己逼到極限才換來的!我剛還清一筆巨債,身上背著的壓力你根本想象不到!”
她付出了許多纔得到的東西,怎麼能這麼從他嘴裡說得這般輕而易舉,要她填他家庭的困境,憑什麼?
孟厘的語氣並不激烈,甚至沒有提高多少音量,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腑裡擠出來的,帶著積年累月的委屈、失望和冰冷的憤怒。
“孟懷山,”她連名帶姓地叫他,下了最後通牒,“那一萬塊,是我現在能給出的,最多的了。”
“嫌少,你就別收。”
說完,她不再給對方任何咆哮辱罵的機會,用力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世界驟然安靜下來。
走廊裡隻有遠處隱隱約約傳來的音樂會旋律,空曠,冰冷。
孟厘背靠著牆壁,捏著手機的手無力的滑落,像被抽幹了全身的力氣。
臉頰上傳來冰涼的觸感,她抬手一抹,滿手濕意。
不爭氣的眼淚,終究還是沒忍住,斷了線似的往下淌。
鼻尖酸澀得發痛,眼眶通紅,她咬住下唇,不想發出一點聲音,隻是肩膀控製不住地微微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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