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禮物,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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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黎楠伊,會不會害怕到最後一無所有。”
“她笑了說,如果真有那一天,至少我能對自己說,我曾經努力過,擁有過他。”
“而不是從一開始就放棄。”
辦公室裡靜了幾秒。
窗外的路燈光穿過百葉窗的縫隙,在蘇清雪泛紅的側臉上投下一排錯落的斑駁光影。
她從陸淵懷裡緩緩退開半步,仰著頭定定地看著他。
眼眶和鼻尖依舊是紅的,睫毛上還沾著未乾的濕意,可那雙杏眼裡的光,卻比陸淵見過的任何一次都要亮。
“其實我的想法,和她一樣。”
蘇清雪深吸了一口氣,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聲音帶著藏不住的輕顫。
“還記得高考那天,我說要送你一個禮物嗎?”
陸淵喉結滾了滾,緩緩點了點頭。
話音落下的瞬間,蘇清雪的臉從脖子根開始燒紅,一路蔓延到耳尖。
她咬了咬還帶著淚痕的下唇,顫抖著抬手搭上陸淵的衣領,指尖碰到他鎖骨溫熱的麵板時,控製不住地縮了一下。
“禮物就是……”
她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把後半句話擠出來。
“我想把自己,送給你。”
這句話說完,她像是耗光了這輩子所有的勇氣,連身子都晃了一下。
眼淚毫無預兆地又湧了上來,和嘴角揚起的笑攪在一起,哭花了半張臉。
她哭著踮起腳,狠狠吻上了陸淵的嘴唇。
這個吻帶著眼淚的鹹澀,唇瓣是軟的,力道卻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
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不甘、忐忑和孤注一擲的喜歡,全都揉進這一個吻裡。
陸淵瞬間收緊手臂,一隻手牢牢摟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按在她的後腰,把整個人完完全全帶向自己,貼得冇有一絲縫隙。
蘇清雪的手指死死絞著他的衣領往下拽,腳尖幾乎離地,呼吸交纏在一起,在安靜的辦公室裡被無限放大。
唇分的間隙,陸淵低頭看著她泛紅的眼尾,啞聲問了一句。
蘇清雪立刻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耳朵紅得快要滴血,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老公...和你的第一次……我不想用那個。”
陸淵的手指在她腰側驟然收緊。
她的手指也跟著攥緊了他的衣領,指節泛白。
下一秒,她再次抬頭,眼裡蒙著一層水光。
她再次吻了上去,這一次比剛纔更主動,也更笨拙,牙齒不小心磕到了他的唇角。
她含糊不清地說了句對不起,又立刻貼上去,不肯鬆開。
陸淵彎腰,一隻手穩穩撈起她的膝彎,將人打橫抱起,輕輕放在了辦公桌上。
蘇清雪的後背壓到散落的檔案,紙張被壓出沙沙的輕響。
她的裙襬皺成一團,雙腿下意識地環住了陸淵的腰,桌邊的馬克杯被晃得撞到桌角。
她的手指從他的衣領滑到肩膀,又順著肩線摸到後背,隔著薄薄的T恤,能清晰摸到他緊實流暢的肌肉線條。
她把臉貼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擂鼓一樣的心跳,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聲音還帶著哭後的鼻音。
“你心跳好快哦。”
“你的也快。”
“我的不算!我是女生,天生心率就高!”
“你這個理由,跟你上次解析幾何丟的那兩分一樣牽強。”
蘇清雪氣得在他肩膀上狠狠擰了一把,力道不大,指尖碰到硬邦邦的肌肉時,自己先紅著臉縮了回去。
“這種時候你提解析幾何,你是不是有病?”
“那提什麼?提立體幾何?”
她抬手就要捂他的嘴,卻被陸淵一把握住手腕,十指相扣,牢牢扣進了她的指縫裡。
她的指尖原本冰涼,在他溫熱的掌心裡,一點點地暖了起來。
兩個人額頭相抵,鼻尖碰著鼻尖,呼吸纏在一起。
“會疼嗎?”蘇清雪的聲音很小,帶著藏不住的忐忑和輕顫。
陸淵用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聲音壓得很低,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輕一點。”
“你說輕一點我怎麼信?你上次解大題的時候也說輕一點,結果弄疼我了!”
陸淵被她逗笑了,額頭抵著她的,笑意從胸腔裡悶出來,震得她心口都跟著發麻。
蘇清雪也跟著笑,笑著笑著,眼淚又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她用沾著淚水的唇瓣,輕輕碰了碰他的鼻尖,聲音軟得一塌糊塗。
“那你輕一點。”
不知道是誰的胳膊碰到了開關,辦公室的頂燈暗了一半,隻剩暖黃的餘光,剛好夠看清彼此眼裡的自己,和翻湧的情意。
門外的酒吧裡,趙強的劃拳聲、起鬨聲一浪高過一浪,隔著門板,變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走廊裡,張大胖背靠著牆壁坐在地上,兩條粗腿伸得筆直,腦袋微微後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發呆。
王慧慧坐在他旁邊,兩人之間原本隔了一拳的距離。
她手裡捏著一瓶冇開封的礦泉水,遞過去,又紅著臉收回來,來來回回折騰了三遍,最後還是賭氣似的,把瓶子重重擱在了張大胖的大腿上。
張大胖低頭看了看腿上的水,又轉頭看了看她泛紅的耳尖,小聲喊:“慧慧。”
“嗯。”
“你說陸哥在裡麵……是在安慰蘇清雪吧?”
王慧慧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冇好氣地說:“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張大胖認認真真想了兩秒,老實巴交地回答:“我可能是真傻。”
王慧慧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伸手揪住了他的耳朵,力道不大,卻捏得很穩,聲音壓得極低,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那你聽好了,大胖。你最好一輩子都這麼傻。你要是以後也變成陸淵那樣,好幾個女生圍著你轉,我就……”
話冇說完,她的耳朵尖先紅透了。
張大胖愣了好半天,才終於反應過來這話裡的意思,鼻尖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兩行眼淚眼看就要掉下來。
王慧慧嚇得趕緊鬆開他的耳朵,伸手捂住他的嘴,又氣又急:“你再哭我就不理你了!”
張大胖使勁點頭,眼淚硬生生憋回去一半,剩下的半道拐了彎,從鼻子裡流了出來。
王慧慧又氣又笑,無奈地從口袋裡掏出紙巾,狠狠塞進他手裡。
這一次,兩個人的肩膀緊緊挨在一起,再也冇有分開。
不知過了多久。
陸淵坐在寬大的經理椅上,蘇清雪整個人縮在他懷裡,像一隻終於找到了安穩窩的小貓。
她的頭髮散了大半,碎髮軟軟地貼在泛紅的臉頰和脖頸上,眼角還留著淚痕與笑意交織的痕跡。
平日裡那個清冷驕傲、一絲不苟的班長,此刻渾身上下的棱角都被磨平了,隻剩下骨子裡透出來的綿軟和嬌媚。
她把手掌輕輕貼在自己的小腹上,一下一下慢悠悠地摩挲著。
忽然抬起頭,嘴角彎出一個傻乎乎的弧度,嘿嘿笑了兩聲。
陸淵低頭蹭了蹭她的發頂,柔聲問:“傻笑什麼呢?”
蘇清雪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慵懶和嬌憨,像一塊被暖氣徹底融化的奶昔,軟乎乎的。
“老公,你說……我們會不會有寶寶啊?”
陸淵的手指在她腰側驟然頓住。
蘇清雪眼裡全是亮晶晶的期待,軟乎乎地唸叨。
“要是真的有了,是我們兩個的寶寶,一定會長得特彆好看,特彆可愛吧?”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張臉,這張他看了兩輩子的臉。
前世的蘇清雪終身未嫁,在原地等了他一輩子,守著一場冇有結果的執念,孤獨終老。
而這一世,她在天台上說要做並肩的橡樹,在林蕊和黎楠伊的夾擊裡冇有退縮,冇有轉身,反而用最決絕、也最柔軟的方式,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給了他。
他收緊手臂,把人牢牢鎖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溫柔的說道。
“傻瓜。”
他笑了笑,一字一句地說。
“一定會很可愛的。”
蘇清雪把臉埋進他的胸口,嘴角的笑意藏進衣料的褶皺裡,雙手環住他的腰,攥得緊緊的再也不肯鬆開。
過了好一會兒,她抬眼偷偷看了陸淵一眼,又立刻埋回去,悶在他懷裡,含含糊糊地補了一句。
“那……補救措施我就不做啦,剩下的....都交給天意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