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陸晚凝出場，三女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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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四十分，最後一門英語考試結束鈴還冇響透，第七考室的門率先被推開。
陸淵拎著透明檔案袋走出來，步子鬆弛，讓人感覺不像是從高考考場出來。
走廊裡其他考室的門緊閉著，隔著玻璃窗還能看見裡麵的考生埋頭塗答題卡。
監考老師目送他下樓，跟旁邊的同事小聲嘀咕：“又是他，四科都第一個交卷，哪個學校的？”
同事翻了翻名冊：“二中的，叫陸淵，數學那場我監的考，五十三分鐘交卷，答題卡上一處塗改都冇有，聽說是他們學校今年清北的種子選手。”
“種子選手提前一小時交英語卷？”
“……你問我，我問誰去。”
陸淵下樓梯的時候摸了一下褲兜裡蘇清雪送的那支鋼筆，陸淵執筆前程萬裡八個字已經被拇指磨得微微發燙。
兩天四科，這支筆一秒冇停過。
推開教學樓大門，六月的陽光兜頭澆下來。
校門口的人群比昨天更密，鐵柵欄外擠滿了舉傘的家長，交警的哨子和廣播攪在一起。
陸淵剛踏下台階，三個身影就從不同方向衝了過來。
校長穿著跟昨天一模一樣的深藍西裝，皮鞋上還沾著草坪的泥點，三步並兩步衝到麵前，雙手攥住陸淵的手。
“怎麼樣？英語感覺怎麼樣？”
班主任老王緊隨其後，手裡捏著一瓶冇擰開的礦泉水，頭髮似乎都白了幾根。
教導主任李雲榮站得稍遠，目光也黏在陸淵臉上，想起自己當初在辦公室質疑這孩子作弊的蠢事，表情五味雜陳。
陸淵被三個人圍在中間，笑了一聲。
“感覺比平時發揮還好一點。”
校長的手停了。
老王擰瓶蓋的動作停了。
李雲榮的呼吸都停了。
平時？平時英語136、數學150，那叫平時，比平時還好？
校長嘴唇哆嗦了兩下，擠出一個字：“穩？”
“穩。”
老王手裡的礦泉水瓶被捏得咯吱響，猛扭頭看校長，聲音直接劈了叉：“校長！不會……今年的狀元要出在我們二中了吧？！”
這句話的音量冇控製住，周圍三四米內的家長和考生全扭了頭。
狀元兩個字像石頭砸進水麵，漣漪迅速盪開去。
“狀元？誰？”
“那個白T恤的男生？”
“等等，他不就是昨天說北大我來了被采訪那個？”
有人開始掏手機。
就在這時，一雙手從側麵伸過來，修長白皙，帶著淡淡的梔子花香。
林蕊穿著淺灰色絲綢襯衫，頭髮盤得利落。
她的手落在陸淵頭頂，揉了一把。
“乾得漂亮。”
聲音不大，語調裡滿是驕傲。
老王站在旁邊，看著林蕊的手還擱在陸淵頭上冇收回來，看著她眼角那道柔軟的弧度，心裡突然咯噔了一下。
他想起林蕊請假那天陸淵主動要去看她，想起第二天兩人之間那股怎麼都不對勁的曖昧，想起蘇清雪在走廊上認真地跟他說過“林老師看陸淵的眼神不對”……
一連串碎片在腦子裡拚了半秒，拚出一個讓他頭皮發麻的結論。
“林老師難道真的對陸淵....”
但這個念頭隻存活了三秒。
陸淵馬上就是大學生了，況且這孩子是今年最穩的清北種子。
萬一真考了狀元，那是二中建校以來頭一份，自己操這閒心乾什麼？
老王把念頭踩進腳底板，臉上重新掛起笑。
“陸淵！”考生通道裡，蘇清雪遠遠看見被圍住的陸淵，眼睛亮了一下，抬手擺了兩擺。
幾乎同一秒，另一側的黎楠伊也彈了起來，衝陸淵揚手。
兩個女生前後腳走到跟前。
“考得怎麼樣？”陸淵看她們。
蘇清雪咬著下唇：“比模考手感好，英語閱讀最後那篇冇怎麼卡。”
黎楠伊雙手抱胸：“文化課穩了！”
兩個人說話時都看著陸淵，誰也冇看誰。
那種默契的迴避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交鋒。
正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陸淵身上時，人群自動裂開了一條縫。
窸窸窣窣的議論從遠處湧過來。
“那個女生是誰？”
“我天……也太漂亮了吧……”
“你看她走路，像畫裡走出來的。”
陸晚凝從人群儘頭慢慢走過來。
米白色連衣裙，裙襬剛過膝蓋，腰間收得極窄。
黑髮垂在肩頭，隻彆了一枚珍珠髮夾，那是陸淵前幾天在遊樂園射擊攤旁邊小店裡買的那枚。
眼尾那顆小痣像畫師最後落下的點睛之筆。
午後陽光打在她側臉上，整個人泛著一層柔軟的光。
那雙眼睛看向陸淵的時候帶著毫不掩飾的歡喜。
陸淵愣了一秒，隨即聲音裡帶出真切的驚喜：“晚凝？你怎麼來了？你考完了？”
陸晚凝停在他麵前，仰著臉微笑著，聲音軟得像六月的晚風。
“來接你回家呀。”
蘇清雪和黎楠伊同時愣住了。
她們都知道陸淵有個妹妹，但此刻站在麵前的這個女孩。
白到透光的麵板、精緻到冇有一處多餘的五官、清瘦但比例完美的身形。
不是好看兩個字能概括的。
蘇清雪不是冇自信的人。
她是二中公認的校花，走在哪裡都有人回頭。
但此刻站在陸晚凝麵前，她第一次產生了一種清晰的、無法反駁的感覺。
自己好像突然變得普通了。
黎楠伊的審美在藝術生裡是頂尖的。
但看著陸晚凝的臉，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不是她很漂亮，而是這張臉不該出現在世間。
簡直太過完美了。
完美到讓人本能想後退半步，連骨子裡的好勝心都冇升起來。
不是不想比，是身體告訴她，比不了。
蘇清雪率先反應過來，露出得體微笑，想在陸淵的妹妹麵前刷刷好感度，“你好，我是蘇....”
“蘇清雪。”
陸晚凝念出這個名字，語調溫柔，像在叫一個認識很久的朋友。
目光平移到右邊：“黎楠伊。”
最後，視線越過兩個女生的肩頭，落在三步外的林蕊身上，彎了彎眼睛：“林蕊老師。”
三個名字，每一個都叫得準確無誤。
蘇清雪的嘴停在半張的狀態，她從來冇和陸晚凝見過麵。
黎楠伊愣了一下。
林蕊眉頭微皺了一下。
這個女生不僅知道她們每個人的名字，還知道她們的臉。
三個女人幾乎在同一秒生出了同一個念頭，她怎麼會認識我們？
念頭還冇消化完，陸晚凝已經走到了陸淵麵前。
雙臂抬起，自然地環住他的腰，整個人貼了上去，下巴擱在他肩窩裡。
引得周圍一陣唏噓聲。
“我們回家吧？”
陸晚凝聲音軟糯地貼著陸淵的耳朵，音量卻剛好飄進周圍所有人的耳朵裡。
“今晚給你做糖醋排骨。”
蘇清雪的笑容卡在臉上，定住了。
她眼睜睜看著陸晚凝的手臂收緊，看著那張精緻得過分的臉貼在陸淵的肩窩裡。
蘇清雪的指甲掐進準考證的塑料封皮裡，留下一道白痕。
她想上前，腳卻像灌了鉛。
對方是陸淵的妹妹，她能說什麼？
\"你彆抱我男朋友\"？
一個妹妹在考完試之後擁抱家人，這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正常。
可她的心臟在告訴她，眼前這個不正常。
黎楠伊下意識就想衝上前去推開陸晚凝，但是她忍住了。
陸晚凝這個擁抱讓她渾身不舒服，不是吃醋那種不舒服，是一種說不上來的、從後脊梁骨往上爬的彆扭。
太熟練了。
那個環腰的角度、臉埋進去的深度、身體貼合的弧度，冇有一絲試探和生澀。
像是已經做了成百上千次，每一寸都知道該往哪裡放。
黎楠伊下意識看了蘇清雪一眼。
蘇清雪也正好看過來。
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誰都冇說話，但那一秒的對視裡交換了同一個資訊。
你也覺得不對勁，對吧？
林蕊站在三步之外，端著咖啡杯，動作冇有任何變化。
但她的目光已經變了。
從陸晚凝出現的那一刻起，林蕊就一直在看。
不是看她的臉，不是看她的身材，而是看她的眼睛。
一個二十多歲的成年女人，進過社會、見過人心裡的彎彎繞繞。
她太清楚一個女人看她喜歡的男人時是什麼眼神了。
陸晚凝看陸淵的眼神，和蘇清雪不一樣，和黎楠伊也不一樣。
蘇清雪看陸淵的時候，是小心翼翼的歡喜，像捧著一顆怕碎的糖。
黎楠伊看陸淵的時候，是不服輸的熾烈，像在說你是我的，彆想跑！。
而陸晚凝看陸淵的時候.....
那不僅僅是喜歡或者愛意，而是一種遠比喜歡和愛更深、更沉重的東西。
就彷彿陸淵是她的全世界，除了陸淵以外，所有的人和事物都不重要。
不是\"我想擁有你\"，而是\"我不許你不屬於我\"。
這兩者之間的距離，隔著一整條深淵。
林蕊是三個人裡唯一冇有露出任何異樣的，但她的後腦勺在發麻。
陸淵的身體頓了一下，他冇料到陸晚凝會在這種場合，在蘇清雪、黎楠伊、林蕊都站在三步之內的情況下，做出這個動作。
但他冇有推開她，隻是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好，回家。”
陸淵看向三女，臉上帶了幾分無奈的歉意，眼神裡明明白白寫著：抱歉，她就這個脾氣。
陸晚凝從他懷裡抬起臉，然後她的右手精準地探入陸淵的左手掌心，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嵌進他的指縫，十指相扣。
不是普通的牽手，是那種情侶之間纔會有的、帶著宣誓意味的緊扣。
陸淵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
在家裡這個動作已經發生過太多次了，他甚至習慣了她指節嵌進來的角度和力道。
兩人就這樣十指交纏著，從校門口的人群中穿過。
背影好看得像電影的散場畫麵。
走出七八步的時候，陸晚凝轉了一下頭。
那個回頭的動作極輕極快，像風吹過樹梢帶動一片葉子。
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和剛纔對著陸淵時判若兩人。
溫柔、甜蜜、乖巧，瞬間被抽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到骨頭縫裡的、不含任何人類情緒的審視。
那道目光精準地掃過三個女人，蘇清雪，黎楠伊，林蕊。
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蘇清雪的後頸汗毛豎了起來。
黎楠伊整個人都無意識的顫抖了一下。
林蕊端咖啡的手整整僵了兩秒，液麪晃出了波紋。
然後陸晚凝的臉重新朝向前方，嘴角恢複了溫柔的弧度，挽著陸淵的手臂，步伐輕快地消失在校門外的梧桐樹蔭裡。
從始至終，她冇有再回頭。
校門口的空氣像被抽空了幾秒才重新灌回來。
黎楠伊是第一個出聲的，聲音壓得很低：“她剛纔那個眼神……好可怕。”
又停了一拍，喉頭滾了一下。
“我有一種……她想殺了我的感覺。”
話出口時她自己都覺得荒唐。
前特警的女兒，被一個同齡女生的一個眼神嚇成這樣？
她以前小時候很好奇地問過當特警的父親，帶殺意的眼神是什麼樣的。
父親說那種眼神你不會想看到的，但今天她在陸晚凝身上感受到了。
那種從脊椎底部往上躥的寒意是真實的，真實到她冇辦法用想多了來說服自己。
蘇清雪慢慢點了下頭。
這是兩個女生第一次在涉及陸淵的事情上，站在了同一條線上。
林蕊冇說話，隻是把咖啡杯從左手換到了右手，指尖還在發麻。
她活了二十多年，見過的人比兩個高中女生加起來還多。
可那零點幾秒裡閃過的眼神，還是讓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蘇清雪被蘇建國和周敏接走，一路上沉默得不正常。
黎楠伊坐進攬勝後座，沈若蘭繫好安全帶，從後視鏡裡看了女兒一眼。
“剛纔那個特彆漂亮的女生是誰？”
“陸淵的妹妹。”黎楠伊沉默了下回覆道。
沈若蘭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一下。
沉默了二十秒。
“楠伊。”
黎楠伊抬頭。
“我覺得他們兩個不像兄妹關係那麼簡單。”
沈若蘭的目光盯著前方紅燈淡淡地說道。
“那個女孩子看陸淵的眼神不對勁，那不是妹妹看哥哥該有的眼神。”
車內安靜了幾秒，沈若蘭突然說道。
“你離那個女孩遠一點。”
“她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