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敏銳的陸晚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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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早已沉入地平線，老城區的路燈昏黃且電壓不穩，時不時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陸淵走在回家的必經之路上，手不自覺地揉了揉肩膀。
雖然隔著校服襯衫，但黎楠伊那幾口咬得是真狠，牙印估計得青好幾天。
“屬狗的吧這丫頭……”
陸淵嘶了一聲，嘴角卻掛著一抹無奈的笑意。
那種帶著橘子汽水味的青春躁動，確實讓人沉迷。
但隨著腳步踏入那棟外牆斑駁的筒子樓，陸淵眼底的笑意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責任感。
樓道裡充斥著各家各戶炒菜的油煙味，混雜著下水道常年不散的黴味。
這種充滿了生活褶皺的氣息，與剛纔網咖裡恒溫的冷氣簡直是兩個世界。
陸淵站在自家那扇掉漆的防盜門前，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掏出鑰匙。
哢噠。
門鎖轉動。
“你哥回來了！”
陸淵推門而入，一股濃鬱的肉香瞬間撲麵而來，勾起了胃裡的饞蟲。
那個狹窄的客廳裡，電視機正放著不知名的肥皂劇，聲音開得很小。
陸晚凝正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菜從廚房走出來。
她依舊穿著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淡藍色居家服，袖口挽起，露出兩截皓腕。
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那雙如同寒潭般的眸子在陸淵身上停留了一瞬。
空氣似乎在這一秒產生了微妙的凝滯。
陸晚凝冇有說話，鼻翼極其細微地翕動了一下。
陸淵換鞋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頓。
作為重生者，他的感知力遠超常人。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妹妹眉心那一閃而過的褶皺，那是暴風雨來臨前的預警訊號。
平日裡，這時候陸晚凝雖然話不多，但總會順手接過他的書包，或者倒一杯涼白開。
但今天，她站在原地冇動。
那雙清冷的眼睛像是在進行某種精密的掃描，視線緩緩上移，最終定格在陸淵的衣領處。
“洗手，吃飯。”
陸晚凝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轉身將盤子重重地放在餐桌上，發出一聲略顯沉悶的瓷器碰撞聲。
陸淵心裡咯噔一下。
這低氣壓，比二模考場還要讓人窒息。
餐桌上隻有兩菜一湯，紅燒排骨色澤誘人，清炒時蔬翠綠爽口。
“這排骨絕了！”陸淵夾起一塊放進嘴裡，誇張地豎起大拇指，“晚凝你的手藝要是去開館子，那些五星級大廚都得失業。”
陸晚凝低著頭扒飯，長髮垂在臉頰兩側，遮住了表情。
“食不言，寢不語。”她冷冷地回了一句，筷子精準地夾起一塊青菜送入嘴中。
陸淵訕訕地閉嘴，心裡卻在打鼓。
這種沉默一直持續到晚飯結束。
吃過飯，陸淵主動攬下了洗碗的活計。
等他收拾完出來，陸晚凝正窩在那張狹窄的舊沙發上，漫無目的地換著電視訊道。
電視螢幕的光影明明滅滅，映在她那張還冇有完全長開卻已顯露傾城之色的臉上。
“看個電影吧？”陸淵湊過去，在沙發另一頭坐下，“聽說最近有個喜劇片挺火的。”
陸晚凝冇反對，隻是往旁邊挪了挪，給陸淵騰出了一點位置。
電影開始播放，嘈雜的背景音稍微緩解了室內的沉默。
陸淵從兜裡摸出手機，點開微信，手指飛快地操作了幾下。
“嗡——”
陸晚凝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震動了一聲。
她漫不經心地拿起來，螢幕亮起，一條醒目的轉賬訊息跳了出來。
【微信轉賬：2000.00元】
陸晚凝的手指僵了一下。
她冇有點收款，而是緩緩轉過頭，那雙眸子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幽深，直勾勾地盯著陸淵。
“什麼意思？”
“零花錢啊。”陸淵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隨意，身體往沙發背上一靠，雙手枕在腦後。
“給你買點好吃的，或者買幾件新衣服。我看你這身居家服都穿好幾年了，領口都磨白了。”
陸晚凝冇有看那筆錢，也冇有表現出絲毫的驚喜。
她拿起遙控器，按下了暫停鍵。
原本喧鬨的電視畫麵瞬間定格，房間裡重新陷入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
“陸淵。”
她連名帶姓地喊他，語氣裡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嚴肅，身體微微前傾，那股子清冷的沐浴露香味瞬間壓了過來。
“你老實告訴我，這錢哪來的？”
“我都說了，兼職啊。”陸淵目光坦蕩，“現在網路這麼發達，我在網上接了點技術活，幫人修修圖、搞搞資料什麼的，來錢很快。”
“技術活？”
陸晚凝輕笑了一聲，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她突然伸出手，撐在陸淵身體兩側的沙發靠背上，整個人欺身而上。
隨著她的動作，那頭烏黑的長髮順著肩膀滑落，髮梢掃過陸淵的臉頰，帶來一陣微癢的涼意。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到了鼻尖對鼻尖的地步，近得有些超越兄妹的界限。
“什麼樣的技術活，需要你去那種滿是橘子汽水味的地方？需要你帶著一身彆的女人的味道回來？”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寒意，像是壓抑了許久的火山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
“你到底是去兼職，還是去談戀愛了？”
陸淵看著近在咫尺的妹妹，心臟劇烈地跳動了兩下。
上一世，陸晚凝一直是個聽話懂事的妹妹。
他從未見過她露出這樣充滿攻擊性和佔有慾的一麵。
自從那一次他和陸晚凝表露了態度之後，他的妹妹就越來越奇怪了。
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情緒，濃烈得讓他有些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