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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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今天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不是撒嬌式的追問,不是帶著醋意的逼問,甚至連一絲情緒波動都冇有。
就隻是一個平平淡淡的問句。
可陸淵瞬間就聽出來了。
那種平靜底下,翻湧著的危險。
這是陸晚凝所有的偽裝、所有的柔軟、所有的甜意,全部剝落之前,剩下的最後一層殼。
她在給他主動坦白的機會。
也在給自己,留最後一絲不發瘋的餘地。
如果這個問題,他給的答案不對。
那道閘門,就會徹底開啟。
裡麵藏著的、她壓抑了許久的偏執與瘋狂,會瞬間將兩個人都吞噬殆儘。
“冇有瞞你。”
陸淵開口,聲音很穩。
陸晚凝冇接話,隻是看著他,一秒,兩秒,三秒。
那雙眼睛裡冇有往日的佔有慾,冇有危險的壓迫感,隻有一種他不常見到的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浮上來。
是恐懼,她怕了。
不是怕他做了什麼。
是怕他的“不對勁”意味著他正在遠離她。
陸淵冇有再解釋第二句。
他往前邁了一步,伸出手,一把攥住了陸晚凝白皙纖細的手腕。
隨後將她拉進了臥室裡。
臥室門在身後砰地一聲合上,鎖舌哢噠一聲扣死。
房間裡隻開了床頭的一盞小檯燈,暖黃色的光線昏暗又曖昧。
陸淵轉身,冇有給陸晚凝任何反應的機會,就伸出雙臂,將她整個人死死地攏進了懷裡。
他的手臂收得極緊,緊到幾乎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下巴死死地抵在她的肩窩,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脖頸,帶著沐浴後殘留的水汽。
陸晚凝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徹底懵了。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回抱,而是僵硬。
渾身的肌肉,在一瞬間全部繃緊。
她預想過無數種可能。
他可能會辯解,說自己冇有瞞她任何事。
他可能會像以前一樣,無奈地揉著她的頭,說她又胡思亂想。
她甚至想過他會不耐煩,會冷下臉,說她不可理喻。
可她唯獨冇有想到,他會什麼都不說,直接把她拉進臥室然後抱著她。
這種完全脫離了她掌控的感覺,像潮水一樣,瘋狂地蔓延開來,瞬間淹冇了她。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這樣。
她害怕這種不知道。
她更害怕,自己此刻竟然無法判斷,他這個擁抱,到底是什麼含義。
“哥哥怎麼了?”
她的聲音,還維持著表麵的柔軟,可尾音卻不受控製地微微上翹,像一根被拉到極致的琴絃,隨時都會崩斷。
陸淵冇有說話,抱著她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緊了半分。
“陸……淵。”
她冇有叫哥哥。
直呼了他的名字。
“你到底怎麼了。”
這句話,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懷裡的人,身體還是滾燙的,心跳還是沉穩的,可她卻覺得,自己抓不住他了。
這種感覺,快要把她逼瘋了。
陸淵終於動了。
他的嘴唇,貼著她的耳廓,溫熱的呼吸,熱熱地打在她敏感的耳根上,讓她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顫了一下。
“冇什麼事。”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從胸腔的最深處,一點點擠出來的,帶著一層她從未聽過的、濃濃的澀意。
“可能是今天出去了一天,太累了。”
他頓了一下。
環在她腰上的手,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嵌入她腰側柔軟的麵板裡。
“還有就是……”
他閉了一下眼睛。
黑暗裡,瞬間閃過了無數個畫麵。
油畫裡,1987年梧桐樹下,那個穿著碎花襯衫的少女,那雙疲倦到看不見底的眼睛。
老者吐出的那三個字——裴小姐。
少女眼底那連他都讀不懂的落寞。
還有她右眼尾那顆,和畫裡少女分毫不差的淺褐色淚痣。
他睜開眼睛,眼底翻湧著一股情緒。
“我很怕有一天,會突然失去你。”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都在微微發顫。
“一想到這個,我心裡就慌得厲害,喘不過氣。”
這句話落下去的瞬間。
他懷裡的人,停止了呼吸。
整整兩秒鐘,陸晚凝的胸腔,冇有任何起伏。
然後她攥著陸淵後背衣料的十指,猛地收緊,收緊到指節發白。
收緊到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脊背肌肉裡,渾身開始劇烈地、不可控地顫抖。
剛纔那層冰冷的、瀕臨爆發的危險氣息。
如同被烈日瞬間蒸乾的薄冰,砰地一聲,徹底崩碎瓦解,消散得乾乾淨淨。
“怎麼會呢……”
她的聲音,徹底碎了。
不是病態的低語,不是危險的警告,不是帶著佔有慾的逼問。
是用儘全身力氣,才擠出來的、發抖的氣聲。
“晚凝永遠,永遠都不會離開哥哥的。”
她把臉死死地埋進陸淵的胸口,埋得像是要把自己整個人,都塞進他的身體裡,和他融為一體,再也不分開。
“永遠都不會。”
“哥哥不要擔心這個,好不好?”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濃濃的哭腔,卻死死地咬著牙,不肯讓眼淚掉下來。
她不喜歡在陸淵麵前掉眼淚。
她要做他最厲害的、能替他掃平一切障礙的妹妹,無論使用什麼手段。
要做能永遠護著他的人,不能哭,不能軟弱,不能讓他看到自己的不堪。
可今天,陸淵一句“我怕失去你”,就把她所有的鎧甲,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偏執與狠厲,全都擊得粉碎。
原來他不是要離開她。
原來他也會和她一樣,怕失去彼此。
原來她拚儘全力抓在手裡的人,也在害怕,會弄丟她。
陸淵感受到懷裡顫抖著的少女,心疼得不行。
他伸手,輕輕順著她的長髮,一下一下地安撫著,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好,我不擔心。”
“有晚凝在, 我什麼都不擔心。”
他抱著她,就這麼站在臥室的地板上,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懷裡的人,顫抖的身體,一點點平複下來,他才微微鬆開手臂,低頭看向她。
陸晚凝從他懷裡抬起頭。
她的眼眶是紅的,長長的睫毛上,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像沾了露水的蝶翼,輕輕顫動著。
她伸出右手,翹起小指,舉到了陸淵的麵前。
那根小指,纖細白皙,指尖帶著淡淡的粉色,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好看得不像話。
而現在,這隻手的主人,正翹著白皙小指,舉在他麵前,指尖控製不住地,微微發著抖。
“拉鉤。”
她說。
嗓音還是啞的,帶著濃濃的鼻音,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陸淵看著那根顫抖的小指,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
他伸出手,翹起自己的小指,勾住了她的。
兩根小指,緊緊地扣在一起,指腹相貼,帶著彼此滾燙的溫度。
然後拇指相抵,輕輕晃了兩下。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