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結束後,四輛車陸續駛回停車場。引擎的轟鳴聲漸次熄滅,賽道上恢復了安靜。陸遠霆摘下頭盔,頭髮被壓得亂七八糟,他隨手撥了撥,效果聊勝於無。
四人回到休息室,孫連浩讓人送了茶點和水果進來。秦焚癱在沙發上,舉著手機看剛才比賽的錄影,反覆回放陸遠霆那個完美的過彎,嘴裡念念有詞:“這個入彎速度,這個走線,這個出彎油門——陸少,你真的隻是小時候學過?”
陸遠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回答。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釋得太清楚。
“王哥,你們這次來杭城做什麼?”陸遠霆放下茶杯,看向王聰聰。
王聰聰正在剝橘子,掰了一瓣扔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沒什麼正事,就是過來玩玩。”他嚥下橘子,擦了擦手,臉上露出一個男人都懂的笑容,“聽說楊遠的酒吧來了幾個外國妞,巴西的,跳舞很好看。晚上一起去看看?”
陸遠霆聽到“外國妞”三個字,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想了想沐傾城這幾天的作息——早上七點出門,晚上十一點以後纔回來,有時候他睡著了她還沒到家,有時候他醒了她已經走了。大平層裡空蕩蕩的,他一個人待在兩百多平的房子裡,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行,一起去吧。”陸遠霆點了點頭,“我女朋友最近在創業,天天早出晚歸。我回去也是一個人待著,無聊。”
王聰聰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但什麼都沒說。
“我給楊遠打個電話,讓他晚上安排。”王聰聰掏出手機,撥了出去,三言兩語說完了。
秦焚從沙發上坐起來,伸了個懶腰:“外國妞?巴西的?那得好好看看。”
孫連浩靠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放在腦後,笑著搖了搖頭:“你們啊……”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快。四個人打了幾個小時的撲克,輸贏不大,最大的一個底池也就幾萬塊,對他們來說連零花錢都算不上。秦焚輸了十幾萬,嚷嚷著要回本,結果越輸越多。王聰聰贏了一點,心情不錯,哼著歌。孫連浩不輸不贏,表情始終淡淡的。陸遠霆贏了幾萬塊,轉頭就給沐傾城轉了過去,備註寫了三個字:“買奶茶。”
沐傾城沒收,回了一個問號。陸遠霆又發了一條:“贏的,不拿白不拿。”沐傾城收了,回了一個“哦”字。
傍晚時分,王聰聰的電話響了。他接起來聽了幾句,說了聲“好”,然後轉頭看向其他人:“楊遠訂好餐廳了,走吧。”
孫連浩叫了助理,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俱樂部樓下,四人上車,駛向市區。車子穿過杭城的大街小巷,七拐八拐,最後停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門前。沒有招牌,沒有門頭,甚至連門牌號都沒有。木門是深褐色的,上麵的銅環已經被摸得發亮,一看就有年頭了。
孫連浩推開門,陸遠霆跟在他身後走進去,眼前豁然開朗。這是一個典型的江南園林式庭院,青石板鋪地,白牆黛瓦,幾竿翠竹倚在牆角,夕陽的餘暉灑在院子裡,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走過庭院,穿過一個月亮門,後麵是一個小小的院落,三麵都是廂房,門窗上的雕花精美繁複。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飯菜的香味。
楊遠已經等在包廂裡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整齊,看起來比在酒吧裡正式了許多。看到陸遠霆他們進來,他站了起來,笑著迎上來。
“陸少,王少,秦少,老孫。”他按順序打招呼,叫到孫連浩的時候語氣明顯隨意了很多。
“楊少。”陸遠霆點了點頭,算是回禮。
“老楊,今天安排什麼好吃的?”孫連浩和楊遠從小認識,說話毫不客氣。
“放心吧,都是你愛吃的。”楊遠拍了拍孫連浩的肩膀,轉頭吩咐服務員上菜。
菜一道一道地上,每一道都是杭幫菜的經典,但每一道都比外麵的精緻得多。龍井蝦仁的蝦肉鮮嫩彈牙,茶葉的清香恰到好處;東坡肉肥而不膩,入口即化;西湖醋魚的魚肉嫩滑,酸甜適口。酒不多,每人隻倒了一杯,意思了一下——大家都知道晚上還有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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