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老賊將車停到停車場的時候,心情依然激動得難以平復。
他可是開上了數千萬的車啊!這事兒夠他吹一年的。他屁顛屁顛地繞到副駕駛,恭恭敬敬地開啟車門,那姿態比迎接領導還殷勤。
“義父,慢點。”
陸遠霆走下車,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走吧。”
曼殊懷石料理坐落在杭城西湖邊的一處幽靜院落裡,沒有顯眼的招牌,隻有一道樸素的木門隱藏在青竹掩映之間。
穿過那道木門,彷彿一步跨入了另一個世界。
腳下是一條蜿蜒的石板小徑,兩側是精心修剪的日式枯山水,白沙鋪地,幾塊天然岩石點綴其間,意境幽遠。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竹葉清香,讓人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連呼吸都變得輕了幾分。
庭院深處,一汪淺池靜臥,幾尾錦鯉悠然遊弋,池邊種著幾株紅楓,雖未到深秋,葉子已經微微泛紅,倒映在水中,像一幅活著的畫。屋簷下掛著竹製的風鈴,微風拂過,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不吵不鬧,反而讓人覺得心靜。
整個庭院不大,但每一處細節都透著匠心。石燈籠上的青苔、木格窗欞的紋理、竹籬笆的疏密,沒有一處是敷衍的。這不像一家餐廳,更像是一座被時光遺忘的禪院。
“義父,這邊請。”
童老賊雖然平時咋咋呼呼,進了這種地方也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
走進室內,走廊的地板是深色的實木,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乾淨得一塵不染。兩側的牆壁是素雅的米白色,掛著幾幅水墨字畫,筆鋒蒼勁,落款都是名家。頭頂的燈光很暗,是暖黃色的,照在木質的牆麵上,整個空間都籠罩在一種溫柔而靜謐的氛圍裡。
包廂的門是傳統的推拉式木門,上麪糊著和紙,透著朦朧的光。
服務員跪坐在門外,輕輕拉開門,躬身行禮。
包廂內部大約二十平方,不算大,但每一寸都透著精緻。地板是榻榻米,新鮮的藺草香味撲鼻而來,踩上去柔軟而踏實。正中間是一張深色的實木矮桌,桌麵打磨得光滑如鏡,倒映著頭頂那盞竹編吊燈的光。
正對桌子的是一麵落地玻璃窗,窗外就是剛才經過的那個庭院。
坐在包廂裡,正好可以看見那汪淺池和那幾株紅楓。池水映著天光,楓葉隨風輕搖,偶有一片葉子飄落水麵,激起一圈細微的漣漪。
牆角擺著一隻青瓷花瓶,裡麵插著一枝應季的花,叫不出名字,姿態清雅,不多不少,剛好一枝。花瓶旁邊是一幅捲軸,上麵寫著四個字——“一期一會”,筆法圓融,意境深遠。
“我姓童,訂好了包廂。”
“好的童先生,這邊請。”
報了名字之後,服務員帶著他們來到包廂,跪坐在門外為他們倒上第一杯熱茶,茶湯清澈,入口回甘。
“義父,您想吃點什麼?今天我請客。”
童老賊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肉疼。好巧不巧,直播間的鏡頭正好對準了他的臉,那點小心思瞬間被幾十萬人看穿了。
彈幕立刻炸了:
“我去!童老賊你這是請神豪爸爸吃飯,你居然還肉疼?”
“沒錯,神豪爸爸隨便給你打賞一點,都夠你一年的直播了,你居然肉疼?”
“童老賊你給我發定位,我去請神豪爸爸吃飯!”
“老賊你不配啊!你不配當義父的兒子!”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那個肉疼的表情太真實了!”
“這就是請客的代價啊,尤其是請這種級別的神豪,老賊你做好心理準備吧!”
童老賊看著彈幕,臉一紅,沖著鏡頭嚷嚷了一句:“閉嘴!誰說我肉疼了?”
陸遠霆拿起選單看了一眼。
懷石料理的選單是手寫的,用毛筆工工整整地寫在和紙上,每一道菜的名字都像一句詩。
他前世刷短視訊的時候刷到過這家餐廳,知道這是杭城最頂級的日料之一,人均消費五位數起步,預約都要排到三個月以後。那時候他連點開評論區看價格的勇氣都沒有,直接劃走了。
如今他就坐在這裡,選單就擺在他麵前。
陸遠霆翻了幾頁,隨意點了幾道——刺身拚盤、鬆葉蟹、A5和牛、海膽、鮑魚、鰻魚飯,都是選單上最經典的那些。
童老賊也跟著點了一份牛排和幾道小菜,末了還特意跟了一句:“不夠再點。”
點完菜,陸遠霆覺得少了點什麼,忽然笑著問了一句:“喝酒嗎?”
童老賊愣了一下,臉上那股肉疼的表情又冒了出來,咬了咬牙:“喝。”
他是知道的,這種高檔餐廳裡,一瓶酒的價格能頂普通人幾個月的工資。但他也明白,這種場合不能慫,慫了就不是請客了,那是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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