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陸遠霆很早就醒了,窗外天色剛矇矇亮,杭城的晨霧還沒有散盡。他沒有賴床,洗漱、換衣服、吹頭髮,動作比平時快了不少。拿出手機,開啟沐傾城的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發過去。
“學姐,一起吃個早飯?然後出去逛逛。晚上約上各自的朋友,大家一起吃個飯,怎麼樣?”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開始穿外套。剛穿好一隻袖子,手機就震了。
“好。”
一個字,乾脆利落。陸遠霆看著那個“好”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他出了門,走到3幢樓下,給沐傾城發了條訊息說到了。等了不到三分鐘,單元門就開啟了。沐傾城從裡麵走出來,陸遠霆抬頭看過去,整個人頓了一下。
她今天和平時不一樣。平時她幾乎不化妝,素麵朝天,清冷如霜。但今天她化妝了——不是濃妝,而是那種淡妝。
粉底薄薄一層,遮住了眼角下方那顆淚痣周圍極淡的黑眼圈。眼影選了大地色係,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但讓那雙瑞鳳眼更深邃了幾分。
睫毛夾過,刷了一層極細的睫毛膏,不濃密不誇張,隻是讓原本就很長的睫毛翹了起來,像兩把小扇子。
唇上塗了一層薄薄的豆沙色唇釉,比她天生的唇色深了一點點,但恰到好處地襯出了她麵板的白。
頭髮今天沒有披著,而是編了一個鬆鬆的側編麻花辮,搭在左肩上。碎發被刻意留出來幾縷,垂在耳邊和額前,慵懶中透著精緻。
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針織開衫,裡麵是淺杏色的弔帶裙,裙擺到小腿位置,腳上一雙裸色的平底芭蕾鞋。
整個人像是從初秋的油畫裡走出來的。不是那種濃墨重彩的油畫,而是莫奈的睡蓮——柔和的、朦朧的、讓人移不開目光的。
“學姐,很好看。”
他說,語氣認真,沒有嬉皮笑臉,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沐傾城的臉微微紅了。不是那種滿臉通紅的紅,而是從耳尖蔓延到臉頰的、淡淡的、櫻花色的紅暈。她垂下眼簾,又抬起來,嘴角彎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謝謝學弟。”
兩人並肩走出小區,在附近找了一家特色早餐店。
店麵不大,但生意很好,門口排著隊。陸遠霆讓沐傾城在門口等著,自己去排隊。
沐傾城站在路邊的梧桐樹下,晨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她身上,斑斑駁駁的,像一幅會動的畫。
排隊的人、路過的行人,沒有人不多看她一眼。但她誰都沒看,目光一直跟著隊伍裡那個最高的背影。
豆漿、油條、小籠包、燒麥,擺了一桌。陸遠霆把豆漿推到沐傾城麵前,把筷子拆開遞給她。沐傾城接過去,夾了一個小籠包,咬了一小口,湯汁燙得她微微皺了皺眉。陸遠霆看到了,倒了一杯涼水放在她手邊。她看了他一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嘴角沾了一點豆漿。陸遠霆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她愣了一下,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臉又紅了。
吃完早飯,陸遠霆問:“學姐,你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沐傾城想了想,搖了搖頭,然後看著他,說了一句讓陸遠霆心跳漏了一拍的話——“學弟,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表情也很平靜,好像隻是在陳述一個普通的事實。但陸遠霆聽出了那句話後麵的意思:你去的地方,就是我想去的地方。跟你在一起,去哪裡都可以。
他剛想說什麼,手機響了。螢幕上顯示著三個字:童老賊。
陸遠霆接起電話,語氣不冷不熱:“童老闆,你最好是有事情找我。”
電話那頭的童老賊打了個哆嗦。他跟陸遠霆認識這麼久,第一次聽到他用這種語氣說話。那種感覺就像一隻平時溫順的大貓突然露出了爪子,不疼,但讓人後背發涼。
“陸少抱歉抱歉!”童老賊果斷道歉,語速快得像在說繞口令,“您之前不是跟我說想來看看團播嗎?我們這邊團播已經組建完畢了,今天正式成團,第一場直播。我就是想告訴您一聲,看您有沒有空過來看看。”
陸遠霆想起來了。他確實說過這話。前世他經常在短視訊平台刷到各種團播直播間,幾十個主播輪番上陣,PK、跳舞、聊天,熱鬧得像線上版的綜藝節目。
他當時覺得挺有意思的,就跟童老賊提了一句,說等團播開始了叫他去看看。沒想到童老賊記在心裡了,更沒想到團播開播的日子剛好是今天。
他看了一眼沐傾城,猶豫了半秒。
“我知道了,我會過去。到了給你打電話。”
說完掛了電話,乾脆利落,沒有多餘的解釋。童老賊看著被結束通話的通話頁麵,愣了好幾秒,轉頭問身邊的小歪:“我是不是惹陸少生氣了?”小歪想了想,說:“應該沒有吧……陸少說他會來。”童老賊摸了摸後腦勺,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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