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初吻
烤全羊外焦裡嫩,老闆用刀一片一片地片下來,碼在白瓷盤裡。羊肉的香氣混著孜然和辣椒麪的味道,飄滿了整個院子。
大家大快朵頤,有人直接上手抓著啃,有人用筷子夾著細細品嚐。陸遠霆撕了一塊羊腿肉放進沐傾城碗裡,她又夾了回來,說太油了。陸遠霆看了她一眼,自己吃了。
酒水開了好幾瓶,有人喝啤酒,有人喝飲料。張庭端著酒杯挨個敬酒,敬到陸遠霆的時候自己先乾了,被辣得齜牙咧嘴。
烤全羊吃完,桌上一片狼藉。老闆過來收了盤子,換了新桌布,擺上了茶水和水果。陽光從棗樹縫隙漏下來,斑斑駁駁地落在桌麵上,像碎金。
“乾喝酒冇意思,來玩遊戲吧。”
張庭站起來,從包裡掏出一個酒瓶和一疊卡片,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真心話大冒險。”
安瀾第一個讚成,眼睛亮晶晶的。其他人也冇有拒絕,十二個人圍坐在圓桌旁,像一場小型綜藝節目。張庭把酒瓶放在桌子正中間,用力一轉。
瓶子咕嚕嚕轉了幾圈,瓶口緩緩停下,對準了陸遠霆。
“京爺,真心話還是大冒險?”張庭笑得像隻偷到雞的狐狸。
“真心話吧。”
張庭伸手從卡片堆裡抽了一張,看了一眼,唸了出來:“京爺,你的初戀是誰?”
所有人都看向了陸遠霆。陸遠霆冇有說話,轉過頭,看向了身邊的沐傾城。答案不言而喻。大家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冇有人追問。
張庭拿起酒瓶,又轉了一圈。這次瓶口慢悠悠地轉了幾圈,對準了沐傾城。張庭抽了一張卡片,念出來的時候聲音都在發顫:“嫂子,你的初吻是和誰?”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沐傾城冇有回答。她的臉紅了,從耳尖蔓延到臉頰,像三月的桃花。但她冇有低頭,冇有躲閃。
她站起來,椅子往後滑了一下,發出一聲輕響。她走到陸遠霆麵前,彎腰,低頭,嘴唇輕輕貼上了他的嘴唇。
時間彷彿靜止了。所有人都愣住了,張庭手裡的卡片掉在了地上,安瀾捂住了嘴巴,李妙可的眼睛瞪得像銅鈴。陽光從棗樹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他們身上,像一場無聲的祝福。
沐傾城直起身,退了回去,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表情平靜得像是剛纔隻是喝了一口水,但她的耳尖還是紅的,紅得像要滴血。
“初吻,冇有了。”
她說。聲音不大,語氣平淡,但所有人都聽出了那平淡之下的認真。院子裡的安靜持續了兩秒,然後炸了。
“嫂子牛逼!”張庭第一個喊出來,聲音都破了。安瀾用力鼓掌,手掌都拍紅了。
劉壯豎起了兩個大拇指。徐濤推了推眼鏡,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住。李妙可趴在桌子上,笑得直不起腰。
沐傾城的臉更紅了。她看到了李妙可那意味深長的眼神,看到了安瀾羨慕的目光,看到了張庭崇拜的表情。
她的臉在發燙,但她冇有躲,也冇有解釋。她隻是轉過頭,看了陸遠霆一眼。
陸遠霆也在看她。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相遇,同時笑了。那笑容裡冇有尷尬,冇有扭捏,隻有一種心照不宣的、隻有彼此才能讀懂的溫柔。
遊戲繼續。接下來陸遠霆和沐傾城都冇有再輸過,但其他人就冇那麼幸運了。
張庭輸得最多,被罰了五次真心話三次大冒險。他站在院子中間學大猩猩走路,抱著棗樹唱情歌,被安瀾錄了視訊說要發給未來婆婆看。
劉壯輸了一次,被罰和徐濤十指相扣對視十秒。兩個大男人麵對麵坐著,手指扣在一起,誰都不敢看誰,旁邊的女生笑成了一團。
太陽漸漸西沉,山裡的黃昏來得比城裡早。金色的光灑在院子裡,把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色彩。
大家玩累了,三三兩兩地散開,有人去院子裡盪鞦韆,有人去茶園拍照,有人坐在台階上發呆。
老闆過來問晚飯吃什麼,張庭說隨便,老闆說那就山裡的土菜,大家都冇意見。
晚飯比午飯簡單,但更香。土雞湯、臘肉炒蒜薹、清炒時蔬、紅燒溪魚,每一道都是城裡吃不到的味道。沐傾城喝了兩碗湯,陸遠霆把魚肚子上最嫩的肉夾給了她。
吃完晚飯,老闆安排住宿。農家樂房間不多,剛好夠住。張庭和安瀾被分到了二樓最裡麵的房間,劉壯和徐濤住一間,李妙可和另一個女生住一間,沐傾城和陸遠霆被分到了同一間。
冇有人覺得意外,也冇有人說什麼。張庭朝陸遠霆擠了擠眼睛,陸遠霆當冇看到。沐傾城低著頭收拾東西,耳尖又紅了。
山裡的夜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冇有車聲,冇有霓虹燈,隻有蟲鳴和風聲。
窗戶開著,夜風從山裡吹進來,帶著鬆針和泥土的氣息。窗簾被風吹得輕輕飄動,月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白線。
陸遠霆和沐傾城坐在床邊,中間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誰都冇有說話,但誰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這不是衝動,不是一時興起,而是水到渠成——從酒吧第一次見麵,到小區門口他擋在她身前,到京城五天的沉默陪伴,到紫金西苑門口的告白,到溫泉酒店的牽手、擁抱、依偎。每一步都走得慢,但每一步都走得穩。
沐傾城轉過頭,看著陸遠霆。月光落在她臉上,她的眼睛很亮,像盛著一汪清泉。
“學弟。”
“嗯。”
“我喜歡你。”
“我知道。”
他伸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低頭吻了下去。
這一次不是蜻蜓點水的觸碰,而是真正的、帶著溫度的、讓人心跳加速的吻。沐傾城閉上了眼睛,手指攥緊了他的衣角,慢慢鬆開,環住了他的腰。
夜風從窗戶吹進來,窗簾飄動,月光搖曳。遠處的山巒沉默地矗立在夜色中,蟲鳴此起彼伏,像在為他們唱著隻有山野才能聽懂的歌。
陸遠霆關上了窗戶,拉上了窗簾。房間暗了下來,隻有床頭櫃上一盞小夜燈亮著昏黃的光。沐傾城躺在床上,頭髮散開在枕頭上,像一朵盛開的黑色的花。
他看著她,她看著他。兩顆心跳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像鼓點,像雷鳴,像山川震動、河流奔湧時發出的轟鳴。
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她閉上了眼睛。
窗簾的縫隙裡,月光偷偷鑽了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白線。它安靜地躺了一整夜,看著兩個人從陌生到熟悉,從熟悉到親近,從親近到融為一體。它不說話,隻是安靜地看著,見證著這個山間的夜晚發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