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分鐘的時間。
商秀妍那張略顯單薄的宿舍單人床,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原本堆在床頭的粉色草莓熊公仔被無情地掃地出門,孤零零地躺在角落。
床鋪上的毛髮被人用專業的儀器清理得乾乾淨淨。
緊接著,一層流光溢彩、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冰絲真絲床單平平整整地鋪了上去。
單人床上的人,也換成了那位江城隱藏首富,輩分高得嚇人的太奶奶,廖菲月。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好用,.等你讀 】
而這張床原本的主人商秀妍,此刻正和蘇芷苓緊緊擠在對麵的下鋪。
兩人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大把焦糖味的葵花籽。
正哢嚓哢嚓磕得起勁,瓜子殼落了一地。
標準的吃瓜前排VIP絕佳觀影位。
商秀妍一邊嗑瓜子,一邊在心裡暗暗咬牙。
這可是她的床!
剛準備在上麵和孩他爸造小人的!
結果被你這個太奶奶給截胡了!
可惡!!
但她不敢出聲,隻能把瓜子咬得嘎嘣響。
蘇牧站在床邊,兩隻手懸在半空。
遲遲沒有落下。
不是他不想按,是真不好下手啊。
這位太奶奶穿著那身青白色的真絲旗袍。
衣料如同第二層肌膚般貼合著,將那驚心動魄的腰臀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多一分顯胖,少一分顯瘦。
開叉處那截白得晃眼的小腿隨性地交疊著,腳上踩著一雙精緻的高跟鞋,腳踝纖細得彷彿一折就斷。
最關鍵的是,她不趴著。
哪有正規按摩是仰麵朝天的?
她就這麼大喇喇地仰躺在床上。
雙手交疊放在平坦的小腹上。
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蘇牧。
目光清明,毫不避諱,甚至還帶著幾分讓人看不懂的探究和玩味。
蘇牧乾咳兩聲,覺得嗓子有點發乾。
他活了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但這種場麵,還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給女顧客做上門按摩,顧客仰麵朝天死盯著技師看,眼神還拉絲。
這誰頂得住。
更要命的是身後。
那個穿著唐裝的老頭廖修齊,正死死盯著蘇牧的後腦勺。
兩隻老眼瞪得像銅鈴,呼吸粗重得像是一頭護犢子的老水牛。
那目光銳利得能把蘇牧的脊梁骨戳出兩個透明窟窿。
隻要蘇牧的手敢往不該放的地方偏哪怕一毫米。
這老頭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撲上來跟他拚命。
蘇牧深吸了一口氣。
轉過頭。
沒好氣地看著廖修齊,翻了個白眼。
「老頭,你能不能往後退兩步?」
「你這大喘氣全噴我脖子上了,熱乎乎的怪瘮人的。
「我這上個鐘還得被監控。」
「我怎麼發揮我精湛的手藝?」
「能不能給咱們技師一點最起碼的尊重?」
廖修齊本就憋著一肚子火。
他堂堂廖氏集團董事長,江城商界跺跺腳都要引發八級地震的人物。
這麼多年,誰見了他不是點頭哈腰,恭恭敬敬地叫一聲廖董。
今天居然被一個來路不明、滿嘴跑火車的野按摩技師給訓了。
他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臉色鐵青。
伸出顫抖的手指,指著蘇牧的鼻子。
「我盯著你,是怕你這毛頭小子不知輕重,給我太奶奶按疼了!」
「我警告你,你給我放尊重點!收起你那些花花腸子!」
「你眼前的,可是我們廖氏集團最德高望重的長輩,是我們廖家的天!」
「你要是手敢亂放,敢有半點非分之想,我今天非把你切碎了餵江城河裡的王八……」
話還沒說完。
床上躺著的廖菲月突然開口了。
聲音清脆,透著股江南水鄉的慵懶和軟糯。
「小齊,不許說這些粗話。」
這四個字一出。
整個原本劍拔弩張的宿舍,瞬間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蘇牧眼角狂抽,強行憋氣。
差點沒繃住當場笑出聲來。
小齊?
這老頭滿臉褶子,頭髮鬍子全白了,臉上的老年斑都快連成片了。
少說也有七八十歲。
在這位看起來頂多三十出頭、風華絕代的旗袍美婦嘴裡,居然成了「小齊」?
這輩分壓製,簡直是降維打擊,不講武德。
太炸裂了。
廖修齊聽到這話,原本囂張跋扈的氣焰瞬間熄滅,就像是被當頭澆了一盆冰水。
老老實實地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雙手乖乖地垂在身側。
「是,太奶奶,小齊知錯了。」
乖巧得像個被幼兒園老師罰站的小學生。
蘇牧強忍著笑意,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脖頸。
骨節發出清脆的哢哢聲。
「得嘞。」
「太奶奶,那我可就上手了啊。」
「你要是覺得力道重了,或者按得不舒服,隨時吱聲,我這人主打一個服務態度好。」
蘇牧伸出雙手,搓了搓手心,準備往廖菲月的肩膀上搭。
手剛伸到一半,還沒碰到那絲滑的衣料。
廖菲月突然抬起那把晶瑩剔透的玉骨摺扇。
穩穩地擋在了蘇牧的手腕前。
「等一下。」
她目光流轉,眼波如水,靜靜地落在蘇牧剛毅的臉龐上。
表情突然變得十分嚴肅,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你不許叫我太奶奶。」
蘇牧愣住了。
手停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這又是唱的哪一齣?
剛才蘇芷苓一口一個太奶奶叫得挺歡的,怎麼輪到自己就不行了?難道是嫌棄自己是個技師,不配叫?
廖修齊一聽,以為太奶奶終於發火了,嫌棄這個野男人弄髒了她的稱呼。
這可是個表現忠心的大好機會。
他立馬直起腰板,往前跨了一大步,擋在蘇牧側麵。
指著蘇牧就是一頓唾沫橫飛的輸出。
「小子,你懂不懂規矩!」
「太奶奶也是你一個底層技師能隨便叫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
「在我們廖家,太奶奶這個稱呼,那是無上的榮耀,是神聖不可侵犯的!」
「隻有太奶奶看重的小輩,纔有資格這麼稱呼她!」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這亂攀親戚!還不趕緊掌嘴道歉!」
廖修齊越說越激動,彷彿蘇牧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
唾沫星子都快飛到蘇牧臉上了。
坐在對麵床上的蘇芷苓實在看不下去了。
手裡的瓜子猛地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氣鼓鼓地站了起來。
這死老頭也太欺負人了!
什麼叫底層技師!什麼叫算個什麼東西!
這可是她蘇芷苓的親爹!
這老頭就這麼狗眼看人低,當著她的麵罵她爹,這能忍?
自己能叫太奶奶,憑什麼自己親爹就不能叫?
大家各論各的怎麼了!
蘇芷苓雙手叉腰,柳眉倒豎,正準備開口狠狠懟回去。
毒舌豆包的脾氣一上來,她才管你什麼千億集團董事長,惹急了照樣罵。
還沒等她發出聲音。
廖菲月輕輕拿開擋在蘇牧麵前的摺扇。
紅唇微啟。
語氣平緩,卻帶著不容任何人反駁的力量,直接打斷了廖修齊的叫囂。
「小齊,你誤會了。」
「我隻是覺得,太奶奶這個稱呼,用在他身上不合適。」
廖修齊愣住了,嘴巴微張,還沒反應過來。
蘇芷苓也愣住了,剛蓄滿的怒氣卡在嗓子眼裡。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下鋪那個正豎起耳朵的商秀妍,都齊刷刷地集中在廖菲月身上。
廖菲月一瞬不瞬地看著蘇牧。
眼底泛起層層漣漪,彷彿藏著千言萬語。
白皙纖長的手指輕輕把玩著摺扇溫潤的玉骨。
「我們兩人看起來,年齡差不多大,正是同齡人。」
「叫太奶奶,都把我叫老了。」
她頓了頓。
聲音突然一改剛才的清冷威嚴,變得又軟又媚。
「不如。」
「你叫我妹妹吧。」
臥槽!!!
什麼情況!!!
這三個字一出,如同平地一聲驚雷。
所有人都被炸得外焦裡嫩,徹底震驚了。
下鋪的商秀妍驚得手裡的瓜子掉了一地,滿腦子警報狂響:不好!遇到頂級綠茶老祖宗了!這是要搶我孩他爸啊!
廖修齊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僵硬成了一座石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