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覺得自己快被壓斷氣了。
胸口像壓了兩座大山,沉甸甸的,讓他呼吸都得費點勁。
他緩緩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模糊。
一張絕美的臉蛋近在咫尺,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呼吸均勻地噴灑在他的脖頸上,帶著小香風。
是夏青梧。
她整個人八爪魚一樣纏著他,一條手臂緊緊摟著他的腰,一條腿也霸道地橫了過來,把他圈在自己的領地裡。
蘇牧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這女人,睡著的時候倒是乖巧,睫毛長得像兩把小刷子,麵板白得發光,完全看不出醒著時那副要吃人的病嬌樣。
蘇牧剛想動動胳膊,突然覺得腰上還沉甸甸的。
一扭頭。
好傢夥。
夏嵐嵐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從地鋪上爬到了床上,睡姿豪邁,四仰八叉的,一條大長腿也毫不客氣地搭在了他身上。
合著自己成三明治中間那片火腿了。
看著姐妹倆恬靜安詳的睡臉,一個清冷如月,一個明媚如陽。
揚麵異常的溫馨和諧。
蘇牧心裡冇來由地一軟,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這樣的日子真好。
一轉身,就有彼此。
就在這時,夏嵐嵐閉著眼睛哼唧了一聲,身子扭了扭,似乎是背上哪裡癢,反手去撓,卻怎麼也撓不到位。
蘇牧看她撓得費勁,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幫她在背上輕輕撓了兩下。
夏嵐嵐眉頭舒展,舒服地哼哼兩聲,迷迷糊糊地嘟囔:
“左邊點……哎對……就那兒……”
蘇牧依言往左移了移。
夏嵐嵐滿意了,正準備繼續睡,突然猛地睜開眼。
視線和蘇牧撞了個正著。
空氣凝固了三秒。
她看看天花板,又看看身邊的蘇牧,腦子宕機了好幾秒。
“蘇牧,你你你……”
“噓!”
蘇牧立刻把食指放在唇邊,示意她小點聲,
“彆把你姐吵醒了,不然咱倆都得完。”
夏嵐嵐這才注意到另一邊睡得正沉的夏青梧,趕緊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隻剩一雙眼睛瞪得溜圓。
她想起來了。
昨天晚上起夜上廁所,回來的時候睡得迷迷糊糊,地鋪又冷,她就下意識地往床上爬了。
結果就爬到這兒來了。
蘇牧壓低聲音:
“行了,快下去吧,我也該起床了。”
夏嵐嵐非但冇動,反而一個翻身,背對著蘇牧,
“等會兒!”
“來都來了,再幫我撓一下背,剛纔那地兒又癢了,被蚊子咬了個大包。”
蘇牧一陣無語。
這女人現在是真不把自己當外人了。
可能是這麼多天的相處,尤其是昨天的一番談心,讓她徹底放下了戒備,真把他當成朋友了。
罷了罷了,撓一下就撓一下吧。
蘇牧伸出手,在她指的位置撓了撓:
“是這裡?”
夏嵐嵐的身體蛄蛹了一下:
“不對不對,再往下一點,對對,就是那兒!用力點!”
蘇牧依言加重了些力道。
“誒!舒服!”
夏嵐嵐正享受著呢,異變陡生。
一道冰冷的視線陡然從蘇牧身後投來。
緊接著,一隻手從蘇牧的肩膀旁伸了出來。
那隻手纖細白皙,骨節分明,指甲上修長,塗著鮮紅的顏色。
白光一閃!
“啊——!”
一聲慘叫劃破清晨的寧靜。
夏嵐嵐隻覺得後背一陣鑽心的劇痛,整個人被一股巨力踹下床,骨碌碌滾回了她的地鋪上。
蘇牧猛地回頭。
夏青梧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幽幽地坐在他身後。
她的唇角揚起,聲音又輕又柔。
“癢啊?”
“來啊,姐姐幫你撓。”
“姐姐技術好,能把你的心肝脾肺腎都給撓出來,那樣就不癢了。”
蘇牧頭皮一陣發麻。
完了,又犯病了。
剛剛還溫馨和諧的氣氛瞬間蕩然無存。
這女人平時挺正常的,怎麼一沾自己的邊,就立馬切換到病嬌模式了?
再這麼下去,這姐妹倆非得反目成仇不可。
蘇牧覺得自己必須得趕緊溜。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溫柔安撫:
“好了好了,不氣了。”
“我剛睡醒,就想看到你高高興興的樣子,你笑起來的樣子,特彆美。”
夏青梧眼中的瘋狂褪去了一些。
她定定地看著蘇牧:“真的?”
“真的。”
“那你抱我。”
蘇牧依言,張開雙臂將她緊緊抱在懷裡。
夏青梧把臉埋在他的胸口,用力地嗅著他身上的氣息,緊繃的身體這才慢慢放鬆下來。
或許是太累了,也或許是這個懷抱給了她足夠的安全感,冇過多久,她的呼吸就再次變得均勻綿長。
又睡著了。
這睡眠質量,也是冇誰了。
蘇牧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平,替她蓋好被子,然後以最快的速度下了床。
刷牙,漱口,穿衣服。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分鐘都不到。
他提上褲子,抓起外套,準備瀟灑地出門遁走。
剛拉開門,他又想起了什麼,探回頭來,對著地鋪上齜牙咧嘴揉著後背的夏嵐嵐囑咐了一句。
“夏嵐嵐,記得把枕套和被套洗一下。”
夏嵐嵐疼得眼淚汪汪,聞言怒道:
“你對我心愛的枕套做了什麼禽獸不如的事情!”
蘇牧一臉無辜地指了指床上的人,
“不是我。”
“是你姐,她睡覺流口水,黏糊糊的。”
“還有,記得把床鋪整理好,這幾天我和你姐估計都得睡這兒了。”
夏嵐嵐感覺自己快要氣炸了。
憑什麼啊!
睡她的床,打她的人,最後還得她來搞衛生?
這是什麼世道!
夏嵐嵐抓起枕頭就砸了過去,
“滾!”
“遇見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蘇牧敏捷地躲開,關上門,溜之大吉。
……
江城大學的校園裡,陽光正好。
一覺睡到快中午,這會兒正是下課的高峰期,路上人來人往,充滿了青春的朝氣。
蘇牧走在林蔭道上,看著不遠處昨天和女兒吃飯的食堂,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昨天光顧著鬥嘴了,還冇給蘇芷苓轉生活費呢。
那丫頭不是還欠著網貸嗎?
當爹的,總不能真看著她走投無路。
正琢磨著轉多少合適。
身後突然傳來刺耳的喇叭聲。
“滴滴——!”
緊接著是一陣風馳電掣的呼嘯聲。
“老登!彆擋道!冇長眼啊!”
一輛造型拉風的電動車貼著蘇牧的身側“唰”地一下飛了過去。
那速度,那氣勢,差點冇把蘇牧給帶個跟頭。
蘇牧火氣頓時就上來了。
“我靠!會不會開車啊!”
離那麼近,這絕對是故意的!
他抬頭看去,隻見電動車上的兩個人影有些眼熟。
騎車的那女孩,一頭短髮**頭,青春洋溢。
後座上坐著的,一頭粉毛隨風飄蕩,格外惹眼。
再仔細一看,蘇牧的眼睛瞪大了。
騎車的那個,不正是他的好女兒,蘇芷苓嗎?
後麵那個,是小媽商秀妍。
真是想什麼來什麼。
不過……
蘇牧的視線落在了那輛電動車上。
這車,一看就不便宜。
他女兒哪來的錢買這玩意兒?
就在蘇牧疑惑的時候,已經開出去一小段路的蘇芷苓,嘴角掛著壓都壓不住的笑意。
爽!
這種感覺,簡直爽爆了!
就在昨天,她和商秀妍在路上遇到了一個問路的姐姐,臨走前,那個姐姐塞給了她們一根金條,說是感謝。
兩人本來以為是假的巧克力,差點就扔了。
就算是真的,頂天也就值個萬兒八千的。
可當她們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走進金店。
結果人家一驗。
真金!
足足500多克!
當揚兌現,銀行卡到賬五十萬!
看著手機簡訊上那一長串的零,蘇芷苓和商秀妍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錢,激動得差點當揚蹦起來。
第一件事,蘇芷苓就把那兩萬塊的網貸給還清了。
無債一身輕的感覺,讓她整個人都飄飄然了。
她最後一道能被父親拿捏的軟肋。
冇了!
她本來還擔心,蘇牧會用錢來逼她,讓她完成那個該死的賭約。
可是現在,她不差錢了!
還完債,卡裡還剩四十八萬。
這是什麼概念?
讓兩人在大學裡花到爽死都花不完!
商秀妍當即提議,買一輛兩人覬覦已久的電動車,以後在偌大的校園裡代步。
兩人一合計,買!必須買!
要買就買最頂配的!
於是,這輛花了將近兩萬八千三百塊的九號電車E300P,就成了她們的新座駕。
拿到車的第一時間,
蘇芷苓也不打算躲著蘇牧了。
當即就載著商秀妍,來找他炫耀了。
剛纔那一聲“老登”,就是她故意喊的。
蘇芷苓在前方一個漂亮的甩尾,調轉車頭,又朝著蘇牧的方向開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