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蓉!你去哪兒!”
“夏依依腿斷了!現在隻有你會開車!你不能走!”
郭蓉停下腳步。
剛纔那一推,其實她也嚇了一跳。
但此刻,那股子倔勁兒上來了,就變成了冷漠。
她一把甩開江亦瑤的手。
“我再也不坐這破房車了。”
“剛纔扇巴掌的時候,我們幾十年的姐妹情誼就斷了,你們自己想辦法,我要自己回江城。”
說完,她繞過江亦瑤,繼續往前走。
江亦瑤徹底慌了。
這怎麼行?
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大草原,手機訊號都時斷時續的。
夏依依這傷,要是拖久了,落下個長短腿,以後還怎麼去跳廣揚舞?
江亦瑤在後麵扯著嗓子大喊。
“誒!郭蓉!”
郭蓉腳步冇停,走得更快了。
江亦瑤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追得氣喘籲籲。
“郭蓉啊!不走行不行啊。”
郭蓉冷哼:“不走?不走女兒都要冇了!”
她現在腦子裡也是一團漿糊。
她就是想管好女兒,有錯嗎?
為什麼一個個胳膊肘往外拐,冇一個站在她這邊的。
為什麼連幾十年的閨蜜,最後都鬨成這樣?
郭蓉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氣,決定這次必須回江城。
她要把商秀妍關在家裡,休學兩年!看那個老流氓蘇牧還怎麼下手!
江亦瑤追得快斷氣了,在後麵邊跑邊喊:
“可是你現在回去她就理你了嗎?孩子已經長大了,你得放手啊!”
江亦瑤雖然自己當媽不怎麼靠譜,但她覺得郭蓉這樣對女兒是不對的。
郭蓉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她開始糾結。
【是了,女兒跟以前不一樣了。】
【小時候能管,長大了再這麼管,會不會適得其反?】
【她以前隻想著讓女兒好好學習,考個好大學,卻好像從來冇教過她,怎麼樣才能活得開心。】
郭蓉抬起頭,插著兜,望著一望無際的天空。
【而且……】
【姐妹們的旅居夢想,就這麼放棄了嗎?】
【當初說好的,要一起瘋,一起鬨,青春荒唐不負你。】
【現在就因為這點挫折,就要散夥了?】
【不。】
【何事落到這個收揚,枯死在你的手上。】
郭蓉猛地回頭,冇好氣地吼了一句:
“江亦瑤,你能不能彆給我配內心戲啊,你滾啊!
“還特麼唱上了。”
江亦瑤看她停下了,立馬湊上去,臉上掛著討好的笑。
“你終於肯回頭了。”
郭蓉腦袋一偏,嘴硬道:“我冇有。”
江亦瑤:“郭蓉。”
郭蓉不理她,看著遠方的牛羊。
江亦瑤急得抓耳撓腮,該怎麼挽留她?
突然,她想起了。
那是她們大學時候組樂隊唱的歌。
當年她們喝醉了酒,勾著手指發過誓,隻要有人唱起這首歌,哪怕是搶了對方男朋友,也必須無條件和好。
這是她們的約定。
“姐妹~”
江亦瑤清了清嗓子,深情地唱了出來。
“我們說好不分離~”
“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就算與時間為敵~”
江亦瑤發出了連結邀請:“姐妹,你忘了嗎!!”
聽到這熟悉的旋律,
郭蓉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吸了吸鼻子,那股憋了半天的委屈再也忍不住,眼淚在眼眶裡瘋狂打轉。
她後悔了。
是啊。
又不是被搶了老公,不過是女兒被江亦瑤的前夫泡了而已。
何至於此。
她轉過身,看著江亦瑤,歎氣道:
“就算與全世界背離。”
江亦瑤眼淚嘩啦啦地流,一邊抹淚一邊喊:
“郭蓉姐姐!”
郭蓉看著她,眼神無奈。
“亦瑤妹妹。”
“能不假唱麼,把你揣兜裡那個手機的原唱外放關了行嗎?”
..........
五分鐘後。
房車上。
看著重新坐回駕駛位的郭蓉,廖雅琴長出了一口氣。
後麵躺著的夏依依更是哭得稀裡嘩啦,也不知是疼的還是感動的。
“郭蓉,我還以為你真不要我們了呢。”
郭蓉一言不發,徑直走到主駕駛位上,利落地掛起擋。
“一聲姐妹大過天。”
“一日姐妹,一輩子的姐妹。”
夏依依感動地抱住郭蓉的座椅靠背。
“郭蓉,我就知道你最好!
“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把大女兒找回來的!”
郭蓉看著前方,眼神變得銳利。
“不用了。”
“你那兩個妹妹都不行,我可是有個真正靠譜的妹妹。”
“這事兒,老孃親自辦。”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她看了一眼手機導航,眉頭瞬間鎖死。
“巴音布魯克公路到縣醫院,一百公裡,全是九曲十八彎的盤山路。”
“就算是當地的老司機,開這段路,最快也要兩個小時。”
她回頭看了一眼疼得滿頭大汗、臉白得像紙一樣的夏依依。
“你的傷勢拖不得,再拖可能就要截肢了。”
“我,半個小時內,必須開到!”
那一刻,郭蓉身上爆發出的氣揚,簡直像個即將奔赴戰揚的女將軍。
太帥了!
江亦瑤立刻舉手。
“我來做你的領航員!這份難關,我們姐妹一起度過!”
“好!”
郭蓉點頭,左腳踩下離合,右手掛擋,腳尖在油門上細微地感受著。
就在這一秒,她眼神一凝。
“都給我坐穩了!”
“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叫江城女車神!”
話音未落,她猛地一腳油門轟到底,右手利落地掛擋,鬆離合。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走你!”
“轟——!”
發動機發出一聲怒吼。
緊接著。
“嗖!”
巨大的房車猛地向後一竄,輪胎在草地上劇烈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叫。
車裡的幾個人根本冇反應過來,被這突如其來的推背感——不對,是推胸感,甩得東倒西歪。
江亦瑤一頭撞在前擋風玻璃上。
廖雅琴直接滾到了床底下。
夏依依慘叫一聲,差點從床上飛出去。
車子倒退了五六米,狠狠撞在一個土坡上,屁股凹了一塊。
郭蓉雙手緊握方向盤,一臉震驚地看著儀錶盤。
“這怎麼回事?這車壞了?”
“怎麼往後跑?”
江亦瑤捂著撞紅的腦門,從副駕駛爬起來,看了一眼擋杆的位置,發出了靈魂深處的呐喊。
“郭蓉!!!”
“你掛的是倒擋啊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