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一把從兒子手裡奪過手機。
他低頭，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敲擊。
“你要多少錢我給你轉。”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別在外麵亂借錢，沒錢了你不會跟我要嗎？”
訊息發出去，蘇牧捏著手機，等著女兒的回復。
旁邊的胡柳和小雯都識趣地沒出聲，足浴會所包間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安靜。
蘇拾星更是大氣都不敢出，伸長了脖子，緊張地盯著手機螢幕。
等了半天。
手機“叮”地一聲。
蘇芷苓發來一句：
“你是爸爸？”
蘇牧一愣，還沒來得及回復，第二條訊息緊跟著就來了。
“我不要你的破錢，你也別來找我。”
發完這兩句，蘇牧再回時聊天框頂上彈出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拉黑了。
他被自己親閨女給拉黑了。
蘇牧這個心啊，哇涼哇涼的。
哪怕旁邊坐著胡柳這樣的大美女，媚眼如絲地看著他，他也提不起半點興緻。
想當年，女兒十歲以前，那可是整天粘在他屁股後麵喊“爸爸最棒”的小棉襖。
那時候多親啊。
隻要他一下班回家，女兒就跟個小炮彈似的衝進懷裡，那個軟乎勁兒，能把他一天的疲憊都給治癒了。
可自從上了初中，一切都變了。
前妻江亦瑤那個女人，整天當著孩子的麵數落他，說他不求上進，說他沒出息，說他是個隻會混日子的廢物。
潛移默化，三人成虎。
女兒看他的眼神，從崇拜變成了嫌棄，再到後來的冷漠。
到現在，上了大學，這才開學幾天？
直接拉黑。
從初中到大學，也就短短七年時間。
這就像經歷了半輩子一樣。
蘇牧把手機扔回給蘇拾星，氣得指著螢幕。
“看見沒？這就是你姐！”
“不孝女！還敢拉黑我！”
“這脾氣，這做派，跟她那個媽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又倔又硬，還不講道理！”
蘇拾星縮了縮脖子，小聲替姐姐辯解。
“爸，你也別太生氣。
“我姐……她估計也是知道了你們離婚的事，心裡不痛快，不原諒你呢。”
“而且，你們之前因為報誌願的事，不是還吵得挺兇的麼，她那脾氣，一時半會兒肯定轉不過彎來。”
蘇拾星的話，戳破了蘇牧心裡的那點火氣。
說得也是。
以前自己為了這個家，每天上班996，回家累得像條狗，跟孩子們相處的時間少得可憐。
女兒自然是跟她媽待在一起的時間更多。
現在離婚了，她向著媽媽多一點，也無可厚非。
想到自己以前那副嚴父的做派，除了給錢，就是闆著臉教訓人，蘇牧心裡也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沉默了半晌，忽然擡眼看著蘇拾星。
“你覺得，我是個好父親嗎？”
蘇拾星被問得一愣，隨即用力點頭。
“那當然了！
“爸，你以前是個嚴格的父親，其實也沒什麼問題。
“現在你更像我朋友，我兄弟！這個轉變特別好！”
他拍了拍蘇牧的胳膊，給他打氣。
“你放心，就憑你現在這股騷勁……不是，這股親和力，肯定能和姐姐好好相處的。
“你去哄哄她，她肯定會迴心轉意的。”
蘇牧長長地嘆了口氣。
“行吧。”
他重新靠回沙發上，仰頭望天。
“我蘇牧這輩子，行事從不弱於人！”
“也就女兒值得我去低頭哄一鬨了。”
他這一生，一直被兩個女人困擾。
前妻江亦瑤，現在已經成了過去式。
那就隻剩下這一個了。
等把女兒這個心結解決了，從此以後，策馬奔騰，夜夜笙歌！
旁邊的蘇拾星聽都快哭出來了。
“爸，你這有點偏心啊。”
“你兒子我還在旁邊站著呢，我就不哄了麼。”
蘇牧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他話鋒一轉，又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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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說你姐，我明明每個月給她五千塊生活費，怎麼還會不夠花？真是奇了怪了。”
“我以前上大學的時候，一個月一千塊都花不完，現在的孩子，真是的……”
蘇拾星一聽這話，瞬間抓住了盲點。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蘇牧。
“等等！”
“爸，你剛才說什麼？”
“停停停，你這不對啊！”
蘇牧斜眼看他：
“怎麼不對了？”
“你也覺得你姐花錢太厲害了是吧？”
蘇拾星瞪大了眼睛，聲音裡全是控訴。
“不是！”
“為什麼我姐一個月生活費五千，我的生活費才三千啊！”
“你之前不是跟我說，給我倆的錢是一樣的嗎？！”
“……”
蘇牧眼神飄忽，有點心虛。
“嗨，你看你這孩子，就是愛較真。”
他強行挽尊，理直氣壯地說道。
“那能一樣麼！！
“女兒是爸爸的心頭寶。
“你個臭小子，皮糙肉厚的，給你三千都算多了！”
蘇拾星：……
感覺人生又灰暗了一層。
……
與此同時。
數千公裡外的呼倫貝爾大草原。
一輛豪華房車停在清澈的河邊，晨光灑在廣袤無垠的草原上，風吹草低見牛羊。
車內，四個風韻猶存的女人正在準備早餐。
江亦瑤，夏依依，郭蓉，廖雅琴。
郭蓉剛剛結束通話了和女兒林芷汀的視訊通話，手機螢幕上，是大學宿舍的背景。
她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番，確認女兒宿舍裡沒有男人的痕跡，這才鬆了口氣。
“呼……”
郭蓉長舒了一口氣，將手機放在桌上。
“看來女兒之前真的是騙我的，她沒跟蘇牧那個混蛋在一起。”
正在切水果的江亦瑤白了她一眼。
“我就說嘛，那晚她不就哭著給你打電話道歉了麼。
“你呀，就是容易上頭，為這點事還氣到進醫院，差點沒把我們幾個給嚇死。”
一提起這事，郭蓉就來氣。
她把一片吐司用力抹上果醬。
“這還不是怪你那個前夫！”
“蘇牧這人，以前看著老實巴交的，誰知道離了婚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我算是發現了，他這就是趁我們不在，徹底放飛自我，為所欲為啊！”
越想越覺得不踏實。
郭蓉眉頭又皺了起來。
“不行，我不放心。
“我小女兒雖然沒事了，可我大女兒還在江城呢！”
“我還是回去吧，我得親眼盯著才行！”
旁邊的夏依依連忙拉住她。
“哎呀你快坐下！”
“這話你都唸叨多少遍了？你怎麼也跟亦瑤學上了，動不動就要打道回府。”
“你別忘了，你大女兒，不是跟亦瑤的女兒一個宿舍麼？有她的女兒看著，能出什麼事？”
夏依依給她遞過去一杯牛奶。
“再說了，蘇牧看到自己親閨女在那兒，他還能亂來？”
江亦瑤也點頭附和。
“對呀，我女兒那絕對可靠，從小就讓我省心。
“而且你大女兒性格成熟穩重多了，哪有小女兒那麼跳脫。”
聽到這話，郭蓉的情緒才緩和下來。
“說得也是。”
她喝了口牛奶，臉上露出一絲欣慰。
“我大女兒隨了我前前夫的性格，老實本分，從小到大最讓我省心了。”
夏依依拍了拍她的手。
“對嘛！”
“所以說，你們倆就是自尋煩惱。有這胡思亂想的時間，還不如多看看這大好河山呢。”
她指著窗外壯麗的景色，神采飛揚。
“你看，我們換了新地方，之前的那些晦氣全都煙消雲散了！
“迎接我們的，是新的生命，新的開始！”
“說得對！”
幾個閨蜜相視而笑，之前的陰霾一掃而空。
她們看著窗外的藍天、白雲、草原、河流，心情無比舒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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