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
蘇牧從淩亂的被鋪裡爬起來。
走到窗前。
一把拉開厚重的遮光窗簾。
早晨的陽光直挺挺地照進臥室。
他抬手擋了擋刺眼的光線。
整整三天三夜了。
自從被夏青梧強行拽進這間屋子。
他就冇踏出過大門半步。
感覺人都待得潮濕發黴了
蘇牧趿拉著拖鞋，有氣無力地走向廚房，準備弄點吃的填飽肚子。
剛邁開腿。
背後，一具溫熱柔軟的軀體悄無聲息地貼了上來。
夏青梧穿著一條單薄的白色真絲睡裙，長長的黑髮瀑布般披散下來，把那張絕美的臉遮得嚴嚴實實，像個從古井裡爬出來的女鬼。
她低著頭，腳尖精準地貼著蘇牧的腳跟。
兩人之間的距離，連一厘米都不到。
他走，她走。
他停，她停。
蘇牧深吸一口氣，走到灶台前，伸手“啪”地一下擰開燃氣灶。
藍色的火苗“呼”地竄了上來。
他故意往後猛退兩步，想去拿台上的鍋鏟。
背後的白裙女人步調完全一致，彷彿被無形的線牽引著，也跟著往後退了兩步，始終保持著零距離的接觸。
蘇牧拿著鍋鏟往前走，準備煎蛋。
女人也跟著往前挪。
連呼吸的頻率都快跟他同步了，宛如一個附身在他背後的幽靈。
平底鍋裡的熱油滋滋作響。
蘇牧敲開兩個雞蛋丟進去，金黃色的蛋液在鍋裡迅速凝固、翻滾。
他把煮好的陽春麪撈進碗裡，蓋上兩麵都煎得焦黃流心的荷包蛋。
端著兩個大瓷碗走向餐桌。
蘇牧把碗重重放下。
突然毫無征兆地轉過身，雙手往前一探，想把背後這個女人抓起來。
然而，撲了個空。
夏青梧的反應快得出奇。
她順著蘇牧轉身的方向，腳下一個滑步，直接繞到了他的另一個視線死角。
繼續死死貼著他的後背。
蘇牧氣笑了。
行，跟我玩走位是吧。
他腳下猛然發力。
使出十倍的轉身速度。
雙手精準地扣住了那兩個單薄的肩膀。
總算把人逮住了。
蘇牧把她按在原地，伸手撩開那糊了一臉的黑長直。
露出一張絕美的臉。
夏青梧連眼睛都冇睜開。
眼皮子還耷拉著，長長的睫毛在眼窩處投下陰影。
整個人處於一種迷迷糊糊的半夢半醒狀態。
蘇牧冇忍住，伸手捏了捏她吹彈可破的臉蛋，樂了。
“就你這樣還想二十四小時全天候看住我？”
“快醒醒，吃麪了。”
中年病嬌的體力到底是不行了。
不就熬了幾個大夜嘛。
這日上三竿，快十點了，還困得眼睛都睜不開。
蘇牧用手按住夏青梧的腦袋。
強行把她摁在椅子上。
把筷子塞進她手裡。
夏青梧機械地夾起一筷子麪條。
送進嘴裡。
咀嚼了兩下。
溫熱的湯汁順著食道滑下去。
那雙惺忪的丹鳳眼這才睜大了幾分。
瞳孔裡終於有了焦距，黑白分明的眼眸倒映著蘇牧的臉。
算是徹底還魂了。
蘇牧拉開椅子坐在她對麵。
盯著她這副呆萌護食的模樣。
恍惚間有種時光倒流的錯覺。
回到大學時代。
那時候的夏青梧。
也是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白裙子。
鼻梁上架著副笨重老土的黑框眼鏡，遮住了那張驚豔的臉。
每天寸步不離地跟在他屁股後麵。
去食堂，她端著盤子坐對麵。
去圖書館，她抱著書坐旁邊。
去打籃球，她就坐在看台上遞水。
活脫脫一個小尾巴。
蘇牧敲了敲碗邊。
“我說夏青梧。”
“你到底打算什麼時候放我出去透透氣？”
“我都在這破屋子裡憋好幾天冇出門了。”
“你也是，堂堂一個身價千億的大總裁，公司業務不管了？”
“幾千號人等著你發工資養家餬口呢，你就不怕公司破產？”
聽到公司兩個字。
夏青梧嚥下嘴裡的荷包蛋，精神頭又足了幾分。
她拿起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
語氣輕描淡寫
“公司我不要了。”
“就這樣吧，倒閉就倒閉。”
“反正錢賺夠了，幾輩子都花不完。”
“我以後就在家專職看住你。”
“你這輩子都彆想離開我的視線半步，就算死，骨灰也得裝在我的罐子裡。”
蘇牧眼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這女人瘋批屬性又犯了。
連身家百億的集團都能說扔就扔。
蘇牧趕緊擺手。
“那哪行啊！”
“公司可是你這十年打拚下來的心血。”
“何必呢，為了我這個渣男不值得。”
“這麼著吧。”
“我現在就回公司上班。”
“你不僅能天天在公司看見我，還能順手把錢給賺了。”
“你看怎麼樣？”
必須得想辦法讓這女人恢複正常的社交生活。
再這麼在家裡悶下去。
她的偏執症隻會越來越嚴重。
到時候真給自己打造個金絲雀籠子。
那就徹底完犢子了。
夏青梧咬著筷子頭，那雙漂亮的丹鳳眼微微眯起，認真思考了半分鐘。
“也行。”
她其實是個十足的工作狂。
幾天冇看財報，渾身難受。
而且她間奢華的總裁辦公室旁邊，就是蘇牧的工位。
中間隔著一麵單向透視玻璃。
從外麵看是一麵牆。
從裡麵看，把他的一舉一動看得清清楚楚。
這是她堅持了十年的變態習慣。
隻要蘇牧在工位上，她就能安心批閱檔案。
........
吃完麪條。
兩人敲定了回公司上班的計劃。
蘇牧起身收拾碗筷，走進衛生間準備洗漱。
他熟練地擠好兩支牙刷的牙膏，一支薄荷味，一支草莓味。
接滿兩杯溫水，放在大理石檯麵上。
背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一具溫熱的身體直接貼了上來。
夏青梧雙手攀住他的肩膀，兩條修長的腿往上一盤，動作行雲流水，直接像隻考拉一樣騎在了他的脖子上。
蘇牧被壓得往下沉了沉。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抬起手，把那支擠好草莓味牙膏的電動牙刷遞了上去。
“我說夏青梧。”
“你能從我肩膀上下來自己站著刷牙麼。”
“你可是高冷女總裁啊。”
“這做派幼不幼稚？”
“要是讓你們公司那些高管看到，大牙都得笑掉。”
這女人的粘人程度已經進化到令人髮指的地步了，連刷牙都要當個人形掛件。
夏青梧接過牙刷。
含著滿嘴的泡沫。
含糊不清地嘟囔。
“不下。”
“這輩子都不下來。”
“你不僅得揹著我刷牙。”
“還得幫我洗腳。”
蘇牧翻了個白眼，這女人真是蹬鼻子上臉。
他騰出一隻手，精準地捏住夏青梧右腳的腳踝，那裡的肌膚細膩得像上好的絲綢。
他湊到鼻尖聞了聞。
其實挺香的。
但他偏要裝出一副嫌棄的表情，捏著鼻子往後躲。
“還得我伺候你洗腳？”
“你這腳滂臭！”
“快麻溜地滾下來自己洗。”
夏青梧不乾了，兩條腿夾得更緊，勒得蘇牧差點喘不過氣。
她吐掉嘴裡的泡沫，聲音瞬間冷了下來，帶著濃濃的醋意。
“哦？”
“嫌棄我腳臭是吧。”
“不給我洗，那你肯定是想留著力氣給其他女人洗腳吧！”
“彆以為我不清楚你在打什麼算盤。”
“抖音上都說了。”
“男人隻有心裡裝了彆的狐狸精，纔會嫌棄現任的腳！”
“你老實交代，是不是又在想那個廖菲月？”
這女人的佔有慾簡直爆表。
連抖音上的毒雞湯都能拿來當呈堂證供。
蘇牧被她這番神邏輯打敗了。
“你平時少看點那些降智的短視訊行不行？”
“我這輩子就隻給你一個人洗過腳！”
蘇牧認命地歎了口氣，與其爭辯，不如行動。
他單手穩穩托住夏青梧的腿彎，防止她掉下來。
另一隻手抓起她那隻塗著大紅色指甲油的腳。
挪到洗手盆的水龍頭下。
開啟水龍頭。
調到合適的溫水。
抓起她那隻塗著大紅色指甲油的玉足。
放在水流下沖洗。
夏青梧的腳很小，盈盈一握，麵板白得發光，連青色的血管都若隱若現，足弓的弧度極其優美。
蘇牧擠了一泵玫瑰味的沐浴露。
在掌心搓出豐富的泡沫。
然後一寸一寸地塗抹在她的腳背上。
夏青梧坐在蘇牧的脖子上。
居高臨下地看著正在給自己洗腳的男人。
水流嘩啦啦地響。
男人的側臉線條硬朗。
他冇有半點敷衍。
每一個動作都透著小心和耐心。
夏青梧心底的那點煩躁和猜忌突然消失不見了。
嘴唇忍不住往上翹。
連給我洗腳都這麼細心。
他好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