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聲，120救護車聲。
各種車燈交錯。
各種驚呼聲。
血泊中，劉闖峰手裏握住手槍，沒有閉眼。
死不瞑目？
他清空了彈匣，沒有留下一顆子彈。
他，最後沒有瞄準趙今安和陳澤扣動扳機。
而是對準天空。
一代梟雄？
真稱不上！
但崛起速度太快，隕落更快。
到死，他都不服輸。
到死，他都不知道寰宇港務和開物九章，他隻知道臻然，他以為趙今安是蘇緬，他是輸給了京都蘇家。
而不是真正輸給趙今安。
到死，他都沒明白穀超承為什麼背叛他。
人到中年可以為了生活彎腰低聲下氣卑躬屈膝，隻為保住一份大幾千上萬月薪的工作，群裡喊收到，一個電話跑回公司加班。
但穀超承年輕啊，有錢啊。
沒有劉闖峰，他做電商也賺到了錢。
他年輕他要尊重，不想被劉闖峰當小弟嗬斥。
到死，他也不知道穀超承惦記著他的未婚妻：潔姐！
太多太多悲哀。
“退後，退後！有危險！”
“也算...值了，搞得滿城風雨，轟轟烈烈？嗬。”
看著那麼多警察和警車，兩台救護車，王學恩唏噓道。
幾個男同學默不作聲。
才大學畢業兩年不到，就有同學會以這種方式結束自己的人生與生命。
沒有悄無聲息，羊城響了兩陣槍聲。
這些年頭一遭！
上新聞，上報紙，而這個人就是師大10屆會計一班的劉闖峰。
“方潔，方潔...”
幾個女同學圍住120，兩個白大褂擔架抬方潔上救護車。
女生感性都哭了。
“方潔，你為什麼那麼傻？”
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劉闖峰推開了方潔，是方潔重新站好張開雙臂。
“趙總...”
劉輝欲言又止。
“今安，我先去醫院。”
林清雪走回來說一聲，她要墊付醫藥費，方潔還有錢嗎？
沒有了。
銀行賬戶凍結，服裝廠貼了封條，公司賬戶第一時間封掉，連幾個網店註冊都是劉闖峰，方潔纔是真正的一無所有。
“嗯。”
趙今安掏出黃芙低頭點燃一支香煙，深吸一口，走過去看眼沒有閉眼的劉闖峰，看見是趙今安，警察沒攔。
李新一手拉開警戒線：“老闆，打透了。”
“他還有最後一顆子彈。”
“有錢對你來說是一種錯。”
這是趙今安對劉闖峰的評價，也許上一世做點小生意，劉闖峰也會搞點歪腦筋，但最多關幾天罰點款就出來了。
登峰造極，劉闖峰把握不住。
太多誘惑，這種場所你要說乾淨，誰會信？
正經開個酒吧，都有人喝醉天天有人打架。
“趙總，他，你們打算怎麼辦？”
帶隊的人靠近詢問趙今安。
“辛苦了，給你們添麻煩了。”
趙今安散了支煙走回來，看著劉輝和王維濤幾個男同學，全都欲言又止，他知道劉輝剛剛喊自己想表達什麼。
1，劉濤雨。
劉闖峰最後喊話希望趙今安給他們家留點香火，算是劉闖峰的遺言？
2，穀超承。
“今安，你們303宿舍死一個了。”
王學恩壯著膽子含蓄道。
“有法律，成年人了要為自己負責。”
“趙總...你是沒人情味。”
劉輝是導員，他本來也沒得到趙今安的照顧，看了趙今安好一會，他笑著說：“趙今安，站在大學輔導員這個角度。”
“實話和你說吧。”
劉輝頓了頓：“大學輔導員最不喜歡的就是你這種學生，對班級任何事物都不上心，劉闖峰有一萬種不是。”
“他積極，他踴躍，他對同學熱情...”
“你當過一年學生會主席，你做過什麼？”
大概是情緒到了，劉輝把幾年憋心裏的話講出來。
“...”
王學恩沒敢吱聲，導員膽子是大啊。
“嗯。”
趙今安“嗯”了一聲，沒有反駁。
“...”
王維濤和李文旭對視一眼要說什麼，陳澤看向劉闖峰有點懵，人就這麼沒了？他似乎沒感到痛快，趙今安走回來。
看了看劉輝。
“上大一已經18歲成年了，不是高中生。”
“劉老師，你要不要問問我們班的貧困生，他們拿到了我贊助學校的貧困生助學金，師大隻要是真正的貧困生。”
“他們都能拿到助學金了，你覺得他們最缺的是什麼？”
“通知他父母吧，該火化火化。”
趙今安不想和劉輝辯論：“他弟弟是幾年就幾年，法院會判。”
“今安！那老穀...”
趙今安沒搭理，對劉濤雨沒有趕盡殺絕，他已經違背了自己的原則，阜平的喬正業這輩子都不可能出來。
“今安不想管老穀，哎。”
“陳總？”
“啊？別看我，老穀碰了那東西我有什麼辦法？如果隻是經營登峰造極我還有辦法。”
“陳總，你是澤宇陳總，在羊城沒點人脈關係？少判幾年也好啊。”
“...那我想想辦法？”
高帽子一戴，陳澤變得模稜兩可，心想我有個屁的人脈，你們以為是打架啊，好玩呢？知道什麼是零容忍嗎？
“老闆...”
王學恩和王維濤懂，看向趙今安坐進凱迪拉克。
劉闖峰倒在身後血泊中，李新和朱華峰還四處張望一臉戒備，護著趙今安上車隨時準備擋子彈。
“導員，今安是趙總裁，是郡沙趙總。”
王學恩莫名其妙說句。
劉輝卻聽懂點了點頭。
“你們誰通知一下劉闖峰的父母...來收屍吧。”
“叮鈴鈴。”
手機響了，是龔校長，天有道投資曇花一現。
應該說從來沒有曇花一現，劉闖峰的眼界是硬傷，加上急於求成，方潔知道啊，真知道，她大二才求趙今安。
給劉闖峰一個在臻然兼職的機會。
負責臻然郡沙大學季的推廣宣傳活動。
方潔想劉闖峰知道什麼是正規大公司，而不是寒假代購火車票，群裡什麼兼職都接，在宿舍開個小賣部。
會計一班微信群，瞬間訊息飆到99 。
“從今往後...劉闖峰沒了！”
“在方潔的服裝廠被亂搶打死。”
“方潔最後擋在劉闖峰身前，人去了醫院還在搶救。”
一則則訊息。
會計一班女生28個，男生18個，自此少人了。
頭像不會再亮起。
流川楓不會再在群裡說一句話。
不說感情有多深，大學畢業時間不長總會有些感慨。
走投無路？
劉闖峰做到了，走到最後走投無路。
醫院。
有婦女的哭泣聲。
方潔的父親躲在樓梯間坐枱階抽悶煙。
她們要帶方潔回老家，沒想到最後一天晚上發生這樣的事。
方潔人在ICU搶救。
人都沒了，方潔的父母也沒有再對劉闖峰破口大罵。
是女兒她自己跑去的服裝廠，她知道會在那裏碰見劉闖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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