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可以了。
輕飄飄四個字,砸在周永川心上,重如千斤。
他這個生物學上的父親,在女兒的人生裡,隻配在她結婚那一天,正式跟她見個麵說幾句祝福的話?
“徐靜宜,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周永川的聲音控製不住地發顫,“我就隻配說幾句祝福的話嗎?你就不能再讓我多做點事情來補償嗎?”
“甚至,還要我等到她結婚的時候才能正式相認?”
“不然呢?”徐靜宜反問,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壓抑多年的委屈,“你現在出現,就能把這二十多年補回來嗎?”
“你能光明正大地帶她出門嗎?你能在彆人問起的時候,坦然說這是你女兒嗎?你能保證,你的家庭、你的妻子、你另一個女兒,能接受她嗎?”
一連串的問題,讓周永川啞口無言。
他不能。
至少現在不能。
他有家庭,有責任,有無法輕易打破的現狀。
一旦徐若涵的身份曝光,會瞬間摧毀兩個家庭,會讓所有人都陷入痛苦與難堪。
“我不能彌補過去,但我可以彌補以後啊。”周永川認真地看著她,目光裡甚至還帶著一絲哀求,“我可以不公開,甚至可以儘量不出現在她麵前,但是我希望我跟她能相認,以後我會儘我最大的可能照顧她。”
“不必了。”徐靜宜輕輕搖頭,打斷了他,“她現在有了男朋友,可以很好的照顧她。”
“顧若塵?”周永川立刻罵道:“顧若塵那臭小子他,他——”
徐靜宜:“他怎麼了?”
周永川把話生生憋了回去,他總不能說顧若塵還跟自己另一個女兒戀愛過了吧。
瑪的,這臭小子!
周永川越想越氣!
“他怎麼能跟我這個父親比,我會給我們女兒最好的東西,彆墅豪車......隻要她要,我就給她。”
“周永川,我們不需要你的錢,也不需要你的補償。芷兒不需要一個見不得光的爸爸,更不需要一份偷偷摸摸的父愛。”
“她要的,是能陪在她身邊,在她受委屈時能為她撐腰的父親。”
“你給不了。”
簡單四個字,戳破了所有自欺欺人。
周永川僵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卻一句話也反駁不了。
是啊,他給不了。
他能給的,隻有遲到的血緣和物質上的東西,以及那滿心無力的愧疚。
客廳裡陷入死寂。
二十年的時光,隔著兩段人生、兩個家庭、兩個女兒,隔著數不清的誤會、委屈、倔強與無奈。
周永川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他忽然明白,她不是恨他。
她是怕。
怕他的出現,打亂女兒平靜的生活;怕他出現了卻又不能陪伴女兒,給女兒更深的傷害。
在這方麵,徐靜宜用最冷漠、最決絕的方式,守護著徐若涵。
許久,周永川緩緩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疲憊與堅定。
“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你可以不讓她現在認我,可以不讓我出現在她麵前,可以讓我等到她結婚那一天再相認。”
“但你不能阻止我對她好。”
“我可以不打擾,可以不露麵,可以藏在任何人都看不見的地方。”
“但我要想默默地補償她一些東西,讓她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
“這是我作為父親,唯一的請求。”
徐靜宜看了周永川一眼,彆過頭去,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眶微微泛紅,卻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隨便你。”
“但你記住,現在彆讓她知道你跟她的關係,不要打亂她現在的生活。
“不然,我就算拚了這條命,也不會再讓你靠近她一步。”
周永川沒有再說話,算是預設了。
他站在這間充滿了女兒氣息的屋子裡,看著自己虧欠了一生的女人,心裡清楚,他沒資格要求更多。
從今天起,他做的一切都是在贖罪。
他希望等徐若涵結婚的那刻,他可以以父親的身份將徐若涵的手親手交到顧若塵手上!
不對!
為什麼又是顧若塵,自己還真逃不開當這家夥的老丈人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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