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爾夫球場。
第七洞發球檯到了。
這是個標準杆三杆洞,167碼,果嶺高高在上,三麵環沙,旗杆插在果嶺後緣。
顧若塵抬頭望向果嶺,距離不近,果嶺又小又陡。
他深吸一口氣,從球包裡拿出七號鐵。
“這杆感覺怎麼樣啊?應該能一杆進洞吧?”周凝霜笑著調侃道。
顧若塵嘿了一聲說道:“霜姐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感覺可能性很大啊。”
“那你可要加油哦~”周凝霜在一邊假惺惺打氣道。
顧若塵走到發球檯前又退後兩步說道:“霜姐,你先吧,我想再醞釀一下。”
周凝霜哼了一聲:“你事情可真多。”
她拿起一根七號鐵,走到發球檯中央,微微側身,目光專注地看向遠處的果嶺。
周凝霜的動作流暢而標準,揮杆、擊球,白色的小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穩穩落在果嶺邊緣,離洞口隻有兩三米的距離,算是一個相當不錯的成績。
“漂亮啊!”顧若塵由衷地讚了一句,“跟人一樣漂亮。”
周凝霜嘴角泛起笑意,衝顧若塵挑了挑眉,帶著一點小小的得意:“到你了,看看你醞釀的怎麼樣!”
顧若塵笑著點了點頭,拿起自己的球杆,“那接下來,看我的了。”
他站上週凝霜剛才的位置,動作沒有她那麼標準,甚至帶著一點隨意。
顧若塵沒有立刻揮杆,而是先抬頭看了看風向,又目測了一下到果嶺的距離,手指輕輕敲擊著球杆,像是在思考。
風很輕,從側麵緩緩吹過,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你怎麼磨磨蹭蹭的啊。”周凝霜倒也不是催促,就是看不慣顧若塵那裝逼樣。
“該不會是還沒醞釀好,打算醞釀一個小時吧?”
顧若塵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霜姐,你怕我一杆進洞?”
周凝霜嘁了一聲,“我怕什麼,我還怕你不進呢。”
顧若塵嗬嗬一笑沒再說話,重新轉回頭,目光鎖定果嶺上的洞口。
不知道為什麼,還是說自己的強烈預感,總覺得這一杆能達成一杆進洞。
顧若塵再次深吸一口氣,微微屈膝,身體放鬆,手臂帶動球杆,重重一揮。
“咻——”
白色的高爾夫球被精準擊中,瞬間飛了出去。
球的軌跡很平,速度不快不慢,穩穩地朝著果嶺飛去。
周凝霜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顆小球。
她原本以為,顧若塵最多也就是和自己差不多,落在果嶺上就算不錯了。畢竟,這個洞雖然距離不遠,但想要直接一杆進洞,對他們這種業餘選手來說,難度堪比中一千萬彩票。
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她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小球落在果嶺上,彈了幾下,然後順著草坪的坡度,緩緩朝著洞口滾去。
一圈,兩圈......
球的速度越來越慢,最終,穩穩地停在了洞口的邊緣。
離洞口,隻剩下不到一公分的距離。
幾乎是貼在洞口,隻要再往前一點點,就能掉進去。
“臥槽!”顧若塵見狀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
周凝霜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驚訝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呼~~~”
她鬆了一口氣,暗道這這也太準了吧?
差一點點,真的就差那麼一點點,就是實打實的一杆進洞!
一旁的球童也忍不住發出一聲驚歎:“先生,您這球打得也太厲害了,就差一點點啊,太可惜了!”
顧若塵重重吐了口氣搖搖頭,心道這真是可惜至極。
他看了眼身邊的周凝霜,就感覺這妞跟自己擦肩而過了。
剛才他也隻是憑著感覺揮杆,沒想到能打得這麼精準,幾乎摸到了洞口。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向那顆停在洞口的白球,心想自己剛剛如果多用一丟丟的力氣,這球就直接進洞了。
“厲害啊小塵,差一點點就一杆進洞了。”周凝霜回過神,上前兩步說道:“我是真不知道該為你感到可惜還是該為自己感到慶幸。”
顧若塵苦笑,剛想開口說點什麼。
然而,就在這時——
一陣微風,毫無征兆地吹了過來。
很輕,很柔,之前幾乎感覺不到的風,在這一刻,像是被什麼東西指引一般,恰好吹過果嶺,吹向那顆停在洞口的白球。
顧若塵、周凝霜以及那個球童全都下意識看向那個在洞口邊緣的球。
下一秒!
“咕嚕。”
那顆原本穩穩停在洞口邊緣的白球,被這陣突如其來的風,輕輕一推,徑直滾進了洞口裡。
消失不見。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周凝霜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剛剛合上的嘴,再次猛地張開,驚訝得下巴都快掉了下來。
她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那個洞口,還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球......真的進去了。
不是打進去的,是被風吹進去的。
一杆進洞。
這也算是貨真價實的一杆進洞。
在高爾夫規則中,隻要球在靜止後,即球已經停在了洞口邊緣,再因為自然力(如風、雨水、重力)滾入洞中,都算作上一杆擊球的結果。這屬於規則中的“幸運球”,成績依然有效。
另外如果球停在洞口邊緣,你走過去準備推杆時,球被風吹進去了,這也算你上一杆打進的,不用再推杆了。
顧若塵也徹底愣住了。
他原本隻是覺得差一點點很可惜,可那陣風來得太巧,太及時,像是老天爺特意幫他一把一樣,硬生生把球吹進了洞裡。
他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洞口,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球杆,然後看向周凝霜。
周凝霜呆立在那一動不動,就像被人使了定身術一般。
一旁的球童徹底看呆了,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激動地說道:“進了!真的進了!一杆進洞!先生,您也太幸運了吧!這種被風吹進去的一杆進洞,我在這裡工作好幾年,還是第一次見到!”
球童的聲音,打破了現場的寂靜。
周凝霜這才緩緩回過神,整個人依舊處於震驚之中。
她指著那個洞口,看向顧若塵,語氣都有些結巴:“你......你你你......真的一杆進洞了?還是被風吹進去的?這也太離譜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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