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進入了四月中旬,天氣也跟著溫暖了起來。
整個城市已然蘇醒,梧桐樹剛抽新芽,街頭的櫻花已落了大半。
啟信創投的founding
partner辦公室內,周永川坐在辦公桌後,麵前是一杯熱茶,電腦上則是光年汽車籌備的進度報告。
這報告是周凝霜整理了發給他的。
五十多歲的周永川依然保持著一貫的衣著習慣,一身筆挺的定製西裝,沒有領帶。
手腕上是一塊低調的百達翡麗,沒有多餘的飾品。
作為啟信創投的創始人之一,他的身價早已不需要任何外在裝飾來證明自己。
這時候,周凝霜敲門走了進來。
“爸~”
“坐吧。”周永川微微一笑說道。
周凝霜在周永川對麵坐下後說道:“爸,發你的報告你看了嗎?”
周永川點點頭,“已經看了,進展挺順利的,而且也沒有盲目冒進,挺好的。”
周凝霜笑著說道:“這點上小塵做的還是挺好的,他比同齡人成熟多了,即使現在把微塵做的這麼成功,也沒有自大狂妄的表現。”
周永川點著頭輕輕嗯了一聲,“確實,所以我看好他能把這個專案做好,就算沒有很成功,但也差不到哪裡去。”
周凝霜聽到周永川如此的評價,心裡也挺高興的,能被父親如此看好的年輕人屈指可數。
周永川喝了口茶繼續說道:“上次跟小塵的父親也算見過麵了,但還是希望後續能以未來親家的身份見一麵。”
周凝霜心頭一緊,以未來親家一見麵那真是後麵沒什麼迴旋的餘地了。
仔細一算,她跟顧若塵的合約情侶期也就剩六個多月了。
隻要撐過這六個多月,再找個不合適的藉口就能斷了周永川文晴的念想。
可是這樣一來,確實又會讓父母失望了。
還有,自己到時候真的捨得斷了這份關係嗎?
萬一顧若塵真的達成了一杆進洞,那到時候又該如何呢?
周凝霜腦海裡一瞬間閃過這些想法可能,不由地輕輕歎了一小口氣。
周永川察覺到了周凝霜這一聲輕歎,關心道:“凝霜,你跟小塵沒事吧?”
“噢,沒事沒事。”周凝霜擠出一絲笑容連連搖頭。
“那你歎什麼氣呢?”
周凝霜說道:“你說的這事情我是想等過段時間再說,起碼光年汽車有些起色了。”
周永川提醒道:“凝霜,你年紀不小了,可不能一拖再拖了。”
“小塵比你小,他是男人拖得起,可你拖不起了。”
“爸,我知道。”周凝霜嗯了一聲。
周永川見女兒情緒有些低落,也不再說這個事,他也不想給她太大的壓力。
“對了,現在光年汽車的財務工作是卓航集團派來的人在負責是吧?”周永川隨口問道。
“對的,財務工作都是卓航過來的人在管。”
周永川微微點頭,又問:“就是上次開會的時候跟在小塵爸爸身邊的一男一女嗎?”
周凝霜搖搖頭,“並不是,現在目前是其他人。”
“哦,”周永川點了點頭,“那兩人你認識嗎?在卓航任什麼職位的?”
周凝霜是知道徐若涵是顧若塵女朋友的,但是不能說認識,兩人也沒正式說過話。
所以她搖搖頭,“不認識。”
“嗯。”周永川也沒再多問,他就是想試探著從周凝霜這兒問一些徐若涵的情況。
但是他又不想讓周凝霜有所懷疑,所以隻能假裝隨意一問。
“雖說合作了就要相信彆人,但是你這個董事長還是要瞭解清楚賬目,對大家都有好處。”
“我知道了爸。”
“還有一點想跟你說說,平時跟小塵他們開會的時候,有意見可以提出來,但是彆太強勢掃了人家麵子。”
周凝霜失笑,“爸,我像是那麼沒分寸的人嗎?”
周永川嗬嗬一笑,想了想問道:“你現在手上還有幾個專案?”
“就還有兩個專案在跟著,跟對方也都談的差不多了,沒什麼其他問題五六月份就確定投資了。”
周永川說道:“接下來的其他專案你暫時彆參與了,就主要把精力放在光年汽車上。”
“好的,我知道了。”
周永川看向周凝霜,抱著期待道:“如果光年汽車專案成功了,我就能把你從投資總監的位子移到公司副總裁上了。”
周凝霜微微一笑說道:“爸,其實我對這個東西不是那麼在意的。”
周永川嚴肅道:“凝霜,你要知道在這行業的人有多少一輩子都爬不到這個位子,這不僅僅是一個職位那麼簡單,更是對你能力的認可。”
周凝霜認真點頭,“爸,我會努力把光年做好的。”
“嗯,有事情隨時跟我彙報。”
“好,那我先去忙了。”
周凝霜出去後,周永川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他看著窗外,不由地想起了年輕時候的歲月,這一晃,他已經年近六十了。
突然,這時候一陣手機鈴聲響起。
周永川不慌不忙地走到辦公桌邊拿起手機,可看到來電顯示時他卻明顯著急地接通了電話。
“老陳,查到了嗎?”
電話對方是周永川的一個老朋友,名叫陳彬,曾經是公安係統裡的人,後來成立了一家資訊諮詢公司,專門為客戶提供商業和個人背景調查服務。
風投公司肯定少不了背調這一關,所以周永川已經跟他合作了多年。
“老周,基本情況都查到了,我已經發你郵箱了。”陳彬說道,“更詳細的經曆情況還需要點時間,我這邊已經派人去星城了,調查清楚一起整理好再發給你。”
“好。”
“嗯,有事情再聯係我。”
兩人很簡短地說完就結束了通話。
周永川連忙坐到辦公桌後開啟自己的郵箱,檢視起陳彬發來的檔案。
開啟檔案,徐若涵個人的基礎資料詳儘而專業。
首先是徐若涵的一張證件照片。
93年出生於星城......12年進入東海大學金融專業......現就職於卓航集團,管培生崗位。
這不是周永川關心的,他更關心的是她的父母。
然而,父親一欄是空白的,隻有母親的名字:徐靜宜。
看到這三個字,周永川的手微微顫抖。
他繼續往下看徐靜宜的基本資料。
因為人名是有可能相重的。
結果,看到徐靜宜的大概資料後,周永川基本確信了一點,這個徐靜宜就是他認識的這個。
徐靜宜未婚。
徐若涵父親一欄也是空白的。
這些資訊讓周永川更是坐立難安,他恨不得現在就跑到徐靜宜麵前去問清楚,可他知道不能那麼做。
周永川心神不寧地從保險櫃裡拿出一本泛黃的本子,翻開本子從裡麵拿出一張照片。
這是他和徐靜宜的合照,他一直儲存至今。
周永川看看照片上的女人,又看看電腦上徐若涵的照片,內心五味雜陳。
母女倆年輕的時候真的太像了。
周永川關掉檔案,起身倒了一杯威士忌。
他站到窗前,看著外麵。
這座城市在二十多年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正如他自己的人生。
但有些東西,似乎一直隱藏在時間的褶皺裡,等待某個時刻突然展開。
他算了一下時間。
徐若涵是1993年7月出生,時間點正好對得上。
當然,最準確的肯定還是親子鑒定了。
這個可能性讓周永川感到一陣眩暈,二十多年來,他完全不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
而她就這麼長大了,優秀、獨立,就這麼巧合地出現在了自己麵前!
她知道自己父親是誰嗎?徐靜宜告訴她了嗎?
周永川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飲而儘。辛辣的液體劃過喉嚨,帶來一絲短暫的清醒。
周永川想起上次會議室裡徐若涵專注的神情,想起她說話時的樣子。一種強烈的衝動湧上心頭——他想見她,想和她說話,想瞭解她的一切。
但理智很快壓製了衝動。
他不能貿然行動,這不僅關係到他自己,還關係到徐若涵,關係到周凝霜,關係到他的家庭。
所以他需要謹慎,需要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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