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31日的東海夜晚,寒潮裹著冷風席捲了黃浦江兩岸。
顧若塵把黑色賓利穩穩停在了一處停車場,他抬手看了眼手錶,晚上七點十分,距離跨年夜還有將近五個小時。
「冷不冷?」顧若塵下車繞到副駕,幫著周凝霜開啟車門。
周凝霜今天穿著米白色高領毛衣和酒紅色絲絨半身裙,黑色絲襪包裹著纖細的小腿,腳上踩著一雙細跟短靴。
顧若塵暗道這身裝扮更適合一杆進洞的那天穿啊,今天看得到摸不著啊。
「還好。」周凝霜笑了笑,雙手抱胸說道。
顧若塵拉著她的手說道:「趕緊進去吧,外麵冷。」
周凝霜點了點頭。
顧若塵訂的這家餐廳是一家西餐廳,落地窗外就是黃浦江和對岸陸家嘴的璀璨燈火。
兩人被領進提前預留的靠窗位置,暗紅色皮沙發柔軟舒適,餐桌上擺著兩支搖曳的蠟燭。
選單是手寫的,周凝霜沒看選單,直接把點菜的任務交給了顧若塵。
今晚上,她有點心不在焉的。
顧若塵招來服務生:「前菜要法式洋蔥湯和鵝肝醬配烤麵包,主菜選惠靈頓牛排和香煎鱈魚,甜品要熔岩巧克力和提拉米蘇,酒的話」
菜上來後,兩人就慢慢吃了起來。
顧若塵見周凝霜好像吃了幾口就沒食慾了,開口問道:「霜姐,是不合胃口還是不餓啊?」
「噢,沒有,挺好的。」周凝霜微微一笑,叉起一小塊牛排送進嘴裡。
顧若塵失笑,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霜姐,我覺得你今天有點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因為?」
周凝霜的心跳驟然加快了幾分,垂下眼簾捋了捋頭發。
之前答應的時候她還不覺得什麼,就想著是隨便親一下有什麼的,可是隨著時間越來越臨近,她發現自己的內心也緊張了起來。
周凝霜大學是有過一段戀愛,但是那時候她和她男朋友可以說是基本沒什麼過線的行為。
首先是她男朋友很正人君子,根本沒對她有什麼那方麵的要求,很尊重周凝霜,兩人結束戀愛關係前最多也就是親過臉頰牽過手抱過。
至於發生什麼男女關係,更是八字沒有一撇。
所以,今晚上的接吻,嚴格意義上來說可以算是周凝霜的初吻。
「沒有沒有,你想多了,就是馬上16年了,我有點傷感而已。」周凝霜否認。
顧若塵:「傷感?為何傷感?」
周凝霜:「傷感時間過得快啊,仔細一算我大學畢業都好幾年了。」
顧若塵笑著說道:「霜姐,傷感是因為沒有更開心的事和人發生,等會兒你就不會傷感了。」
周凝霜:「」
晚餐吃到一半的時候,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飄起了細碎的雪花,雪花落在玻璃上,暈開一片朦朧的白。
江麵上,觀光遊船緩緩駛過,船上的燈光與兩岸的霓虹交相輝映,像一串流動的珍珠。
「居然下雪了!」周凝霜不忍驚訝道。
「瑞雪兆豐年啊。」顧若塵接了一句,往天上看看,不知道這雪是曇花一現還是能持續到2016年。
周凝霜托著下巴看向窗外,忽然輕聲說:「小塵,你還記得我們什麼時候認識的嗎?」
顧若塵喝了口酒,目光悠遠,「我記得是在陳尊凱家裡,應該是13年8月3日週六晚上。」
周凝霜微微驚訝,她沒想到顧若塵居然記得那麼仔細,當真是出乎意料。
「你怎麼記得那麼仔細?」
顧若塵微微一笑舉了舉酒杯說道:「今晚,我也會牢牢記住的。」
周凝霜給了顧若塵一個白眼又繼續看著窗外的飄雪。
「霜姐,我們認識有兩年半了呢。」
周凝霜轉頭看他,正好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那裡麵映著燭光和窗外的燈火,溫柔得讓人心慌。
她腦海裡忽然就想起了第一次見顧若塵的場景。
晚餐結束了。
離十二點跨年還早。
兩人走出餐廳時,江邊的人已經非常多了,大多是成對的情侶,還有舉著相機拍照的遊客。
寒風裹挾著細小的雪子撲麵而來,顧若塵下意識地把周凝霜往懷裡攬了攬。
周凝霜的一隻手下意識抱住了顧若塵的腰。
「接下來去哪?」她仰頭問他,心裡想著今晚乾脆就當一回顧若塵真正的女朋友吧,也彆那麼拘謹著了,反而太緊張。
「嗯帶你去個觀景的好地方。」顧若塵神秘一笑,牽著她的手往不遠處走去。
顧若塵領著周凝霜來到一幢樓房,然後乘坐專屬電梯上到頂樓。
這裡是一個私人觀景台,隻有寥寥幾人,視野卻非常開闊。
「這兒你怎麼找到的?」
顧若塵微微一笑,「托老陳找的。」
周凝霜連忙問道:「他知道你是帶我來?」
「我沒說。」
周凝霜鬆了口氣。
顧若塵嗬嗬一笑,牽著她走到露台邊坐下,大半個黃浦江的景色儘收眼底。
江風拂過,周凝霜的長發被吹起,顧若塵伸手幫她彆到耳後,指尖不經意間劃過她的耳廓,周凝霜一陣戰栗。
不知道是冷的,還是羞的。
顧若塵就坐在周凝霜身邊,不由分說地把她的手揣進自己的大衣口袋裡,兩人的指尖緊緊相觸,傳來彼此的溫度。
「現在好像還早,我們就這麼傻傻地坐著等嗎?」周凝霜問。
顧若塵腦袋輕輕頂著周凝霜的額頭說道:「對啊,人總也要做點傻傻的事情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