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潮濕的磁帶與藍色的眼睛！------------------------------------------1998年7月14日，江州市，暴雨，黏膩地糊在麵板上。，撲麵而來的不是空調的涼意，而是陳年磁帶特有的醋酸味。那是無數盤被反覆擦寫的氧化鐵粉末，在時間的催化下，散發出的臨終歎息。“聽瀾，來了？”，手裡捏著半個饅頭，另一隻手正費力地摳著耳朵。他那件白色的的確良襯衫，腋下已經洇出兩大片汗漬的黃痕。“趙老師，耳朵又疼了？”謝聽瀾放下傘，雨水順著傘骨滴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灘深色的水漬。“彆提了，昨兒修那盤《紅樓夢》的母帶，磁粉掉了一地，估計是鑽進耳道裡了。”老趙含糊不清地說著，又咬了一口饅頭，“今天活兒不多，就一盤省領導的講話稿，你聽著點，彆有雜音。”，走進了核心的錄音修複室。，隻有十幾平米。四麵牆壁貼滿了凹凸不平的吸音海綿，像一塊巨大的、灰色的發黴麪包。房間中央，是一台TEAC A-3340S四軌開盤機，黑黢黢的麵板泛著油膩的光。“980714-L”的磁帶裝了進去。“滴——”，磁頭與磁帶摩擦，發出一陣尖銳的嘶鳴。這聲音像是指甲刮過黑板，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顆粒感。。，是正常的電流底噪，像遙遠的潮汐。，是細微的“沙沙”聲，那是1998年的雨聲，被麥克風捕捉，壓縮，儲存。
然後，他聽到了不該存在的東西。
在那層層疊疊的雨聲背景音裡，夾雜著一種低頻的、類似鯨魚擱淺時的哀鳴。
嗚——嗡——
這聲音極淡，淡得像幻覺。但它一旦出現，就帶著一種詭異的穿透力，直接刺入謝聽瀾的太陽穴，引起一陣悶痛。
“這誰的稿子？”謝聽瀾抬起頭，眉頭緊鎖。
老趙已經打起了呼嚕。
謝聽瀾再次低下頭，把音量旋鈕向右擰了四分之一圈。
磁帶轉動到了中段。
突然，原本平穩的背景音出現了一次劇烈的跳針。
“——滋啦——”
就在這不到半秒的爆音裡，謝聽瀾清晰地聽到了一個詞：
“容器。”
不是“形勢”，不是“事實”。
是“容器”。
他猛地摘下耳機，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在這個年代，除了科幻小說，冇人會把人類比作“容器”。
“聽瀾？怎麼了？”老趙被驚醒了，迷迷糊糊地問。
謝聽瀾冇有回答。他死死盯著示波器螢幕上跳動的電平線。在那條平穩的綠色波形下方，有一道極細的、深藍色的幽光，正沿著波形的穀底，悄無聲息地蔓延。
那不是磁帶的底噪。
那是一雙藍色的眼睛。
就在這時，錄音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股濃烈的香水味混合著外麵的濕氣湧了進來。
“老趙，聽瀾，還冇下班呐？”
進來的是台裡的當家花旦，林曼青。她今天穿了一條紅色的連衣裙，領口開得很低，在昏暗的燈光下，那抹紅色顯得格外刺眼。
謝聽瀾抬起頭。
在他的視野裡，林曼青那張塗滿粉底的臉，正中央的位置，赫然浮現出兩個深藍色的、橢圓形的光斑——就像剛纔示波器上看到的那道幽光。
那是……擬態者的標記。
“小謝，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林曼青湊近了些，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是不是中暑了？”
謝聽瀾冇有躲。
他聽見了。
在那嬌滴滴的問候聲裡，夾雜著磁帶裡那種令人作嘔的低頻哀鳴。
嗚——嗡——
“冇事，林老師。”
謝聽瀾突然笑了，露出了兩顆尖尖的虎牙，眼神卻冷得像冰窖裡的魚，“可能是這盤磁帶受潮了，有點雜音。”
他伸出手，按下了錄音機上那個紅色的停止鍵。
“哢噠。”
世界瞬間安靜了下來。
——
《深藍檔案：1998》已經連載到第29章了。
從江州的一盤磁帶，打到太平洋的觀測者號，再守到千禧年的鐘聲……
這書，有毒，但解藥在評論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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