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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就冇人想到。中國田徑隊竟然能夠一下子就拿下兩個冠軍。
三級跳和跳遠都拿下冠軍了,而且都是以一種打破賽會紀錄的形式。
這讓不少人對於這個略為神秘的國度,重新有了興趣。
畢竟在此之前,我們很少出來參加比賽。
世界大賽更是少之又少。
眼下突然發力。
讓不少人認為我們其實有著不錯的田徑底子。
隻是之前冇有參加比賽而已。
畢竟現在可冇有那種逐年積貧積弱的情況。
更像是一個與世隔絕多年的桃花村。
突然村民出來參加世界聯誼大會。
到底有多少本事?
冇有人知道。
更多人都是好奇而已。
眼下成績出來了,板上釘釘。
那就冇什麼話說了。
在成績麵前什麼都是蒼白的。
整個大運會代表團對於田徑隊這邊進行了大力誇獎。
原因當然隻有一個,就是田徑的含金量太高了。
相比於彆的專案,田徑專案可是歐美人自己捧上神壇的專案。
什麼運動之母啊,什麼所有運動的來源都來自於田徑啊。
什麼田徑,就是人種強弱的代表啊。
諸如此類的。
在這種情況下,田徑專案拿到金牌,尤其是男子田徑。
讓人振奮。
這也是改開之後讓國家隊出去參加國際比賽的重要目的。
彆的不說,光是這兩枚金牌。
帶來的影響就不小。
到時候這兩人肯定會被大獎。
何況兩個人都破了紀錄。
賽會紀錄全國紀錄以及亞洲紀錄。
不好好獎勵能行嗎。
運動員自己也是開心的不行,不僅僅是收穫了榮譽,對得起眼下為國爭光的口號,而且個人也能收穫一大筆不菲的物質獎勵。
在這個時代,那可真是讓人晚上笑的都合不攏嘴。
要不然你看看李宇煌為什麼會這樣呢?
整個人傻乎乎的。
從宣佈自己確認奪冠之後,笑容就一直冇有掉下去過。
即便摔了一跤,站起來都是傻乎乎的笑。
心情太好了。
好到什麼都影響不了自己啊。
……
比賽在繼續,再往後開始就是跳高的比賽了。
這也是最被關注的一場比賽。
尤其是國內的觀眾和國內的代表團。
原因當然是因為國家一開始就宣傳的太厲害。
主要的種子選手在裡麵,那就是……
朱建化。
當然朱建化本來也有這個能力。
他在亞錦賽纔剛剛跳出了2米30。
破了塵封已久的全國紀錄,也破了亞洲紀錄,而且剛剛在18歲就完成了亞洲冠軍的加冕。
一切都是如此的順理成章。
導致其實所有人對於他的關注度纔是最高的。
甚至很多人認為這一枚金牌是最穩定的。
隻是有韓拓知道。
第一次參加這種國際性的比賽,準備不足的朱建化影響很大。
這可不是在東京比賽,冇有什麼時差。
也冇有太多東西要適應。
加上比的人也都是亞洲人。
不可否認,現在在歐美的主流思想宣傳下,絕大部分人,包括運動員自己都認為亞洲人在運動專案上和身體專案上要比歐美人差一點。
這就讓他對上這些歐美選手的時候,天生就氣短了一截。
更不要說國內的恢複手段,訓練手段,以及營養手段都不夠。
然後過來的時候路程也比較趕。
他能夠殺到決賽,以相同的成績輸掉。
隻是因為成功率的問題。
已經是很不容易了。
上一世的時候,資格賽他順風順水,2.16米達標線一次過,背越式被他練得爐火純青,助跑輕盈,踏點精準,背弓舒展,身體擦著橫杆過的瞬間。
連裁判都忍不住點頭。
可到了決賽,橫杆一寸寸抬升,壓力也一層層裹上來……2.10,2.15,2.18,2.20,2.22,他一路一次過。
可到了2.25米,這道看似隻比之前多1厘米的坎,成了他那場比賽邁不過去的鴻溝。
這個原本國內很容易過的成績。
卻怎麼都過不去。
第一跳,助跑節奏急了半拍,踏點偏了分毫,起跳發力滯了一瞬,背弓冇拉到極致,肩膀輕擦橫杆,紅旗揚起。
第二跳,他刻意放慢節奏,卻又慢了半拍,騰空高度差了些許,橫杆依舊落地。
兩跳失利,少年的臉瞬間白了,額角的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淌,蹲在起跳區,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手指尖都發白。
看台上歐美觀眾的歡呼,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
第三跳,最後一次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助跑時腳步都帶著顫,拚儘全力蹬地起跳,背弓壓到了極致,身體幾乎與橫杆平行,全場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以為這一跳穩了——可就在他身體即將落地的刹那,腳跟輕輕帶了一下橫杆。
那根細細的橫杆晃了晃,最終還是緩緩滾落。
紅旗再揚,2.25米,三次失利。
最終美國選手以更少的失誤率。
拿走了金牌。
韓拓他知道,朱建化不是冇實力——這小子的天賦,是中國跳高百年難遇的,背越式的技術領悟力,身體的柔韌性和騰空高度,都遠不止2.25米。
他輸在年輕,輸在臨場心態的把控,更輸在那個時代的訓練短板:
那時候的教練,隻教技術,練體能,卻冇人懂怎麼調節運動員的臨場競技狀態。
冇人會在決賽前幫他壓下緊張,冇人能在他節奏亂了時,精準點撥一句。
後來,朱建化雖一路破紀錄,2.33,2.37,2.38,一次次重新整理亞洲紀錄。
甚至拿走了世界紀錄。
可奧運賽場上的遺憾,終究冇能彌補。
而1981年布加勒斯特的這枚銀牌,成了他職業生涯裡,最早的一道疤,也成了中國田徑人,心底的一道憾。
韓拓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的悵然儘數褪去,隻剩滾燙的篤定和鋒芒。
上一世的遺憾,夠了。
這一世,他來了。
他能幫劉宇煌磨掉踩線的毛病,用橡皮泥踏感板,步點卡位釘,讓他跳出8.47米的驚天成績,就同樣能幫朱建化補上那點短板。
他懂這個年紀的少年選手容易有的緊張,懂決賽裡節奏紊亂的癥結,懂怎麼用超前的心理調節方法,幫他穩住心態。
他也能從生物力學的角度,微調他的助跑節奏和踏點細節,讓那最後1厘米的高度,穩穩踩在腳下。
18歲的朱建化,不該被遺憾困住。
這屆布加勒斯特大運會的跳高金牌,本該是他的。
那根2.25米的橫杆,本該被他輕鬆跨過,再往上,2.26,2.27……
甚至更高,纔是他的極限。
韓拓抬眼,望向跳高賽場的方向,那個瘦高的少年正站在起跳區,望著橫杆出神,似乎被這邊跳遠賽場的歡呼吸引,微微側頭。
四目相對的瞬間,韓拓對著他,輕輕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
朱建化,上一世的遺憾,這一世,我陪你,親手補上。
這枚金牌,我們拿定了。
不過你也知道了,國內根本不管這些。
大家隻是注重金牌。
不要讓一個天才少年毀在上麵。
自己來。
就是辦這種事的。
在自己手上。
就註定不會再上演。
劉宇煌可以。
你,可以拿下世界紀錄的天才。
當然也可以。
跳高決賽。
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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