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真特麼是個草台班子！
秦飛見到秦奮以後，腦海裡瞬間蹦出這麼一句話來。
錢永誠帶著他一路出了抹穀地界，到了一個叫查幫的小鎮，在鎮上一家富麗堂皇的賭場裡，見到了秦奮。
上次在清遠見到秦奮，也是在賭場，那時候他是個賭徒，還是個出老千的賭徒，差點被砍了手腳。
這次不同，秦奮搖身一變，成了賭場老闆，油頭和皮鞋鋥亮，人模狗樣，雙手交叉於背後，昂首挺胸巡視著場子，身後跟著五六個打手，氣勢十足，若不是他腿腳不好，走路一晃一晃的，還真有幾分江湖大哥的派頭。
倘若這時候有人出老千，把人摁在地上，義正言辭說要按規矩剁掉手腳的，就是秦奮了。
這世界是真的魔幻啊！
“我去那邊等你。”錢永誠拍了拍秦飛肩膀，到休閒區坐下，留秦飛一人一動不動站在原地。
場子裡人很多，人頭攢動，喧鬨無比，秦奮正帶人在轉，馬上就要轉到秦飛這邊。
“今兒手氣不錯啊！”
“承秦老闆吉言！”
秦奮說說笑笑，滿麵紅光，直到他看見秦飛，笑容瞬間凝固，反應過來後，就跟撞見了鬼一樣。
“秦飛，你怎麼到查幫來了？”把秦飛請到辦公室，秦奮又是請坐又是泡茶，很有他鄉遇故知的熱情。
秦飛板正坐在那，一言不發，臉色黑的嚇人。
“來查幫是有事？”秦奮把泡好的茶放到秦飛跟前，看了他一眼問，“要不要幫忙，在查幫我說話還是有點用的。”
秦飛還是一句話不說，死死盯著秦奮，像是要用眼神殺人。
“你彆這麼看著我。”秦奮不好意思搓了搓手，“我知道，我欠你不少錢，這錢我現在就可以還你。”
“秦蘭死了。”秦飛說，“你姐，她死了，你知道嗎？”
秦奮木然看著秦飛，彷彿石化了一般。
“這，這，這怎麼可能？”秦奮如墜深淵，“我姐好好的......”
“你覺得，我是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的人？”秦飛冷哼了一聲，“她是你害死的，你捲了錢跑路，債主跑到店裡鬨事，她過去攔著，被人推了一把，摔到了頭，冇救回來。”
“不，不，不可能！”秦奮拚命搖頭，一個字也不願意相信。
“我也很希望這是假的，她什麼事冇有。”秦飛說，“秦奮，就算全天下人都對不起你，你的親姐姐冇有對不起你，她為你操碎了心，所有人都認為你是爛泥扶不上牆，隻有她一次一次的相信你，支援你，你但凡還有一點人性，都不會做出這麼畜生的事情來！”
“我，我，我知道，她不會......”秦奮此刻已經徹底崩潰，語無倫次。
“這筆賬我是肯定要找你算的。”秦飛站起身，緩緩走近，“你用不著內疚，更用不著懺悔，你不配。”
“怎麼會，怎麼會......”秦奮喃喃自語。
“你真特麼該死！”秦飛怒吼一聲，一腳將秦奮踹倒在沙發上，跟著撲了上去，拳頭如雨點一般落下，“我真是後悔，當初就該讓你被人砍死，我為什麼要救你這個畜生！你早該去死了......”
秦飛肆無忌憚傾瀉著內心積壓已久的憤怒，毫不顧忌，每一圈都是使儘了全身的力氣。
“住手！”
門突然被推開，屋裡的動靜驚動了外麵的人，四個人衝了進來，其中倆人一把將秦飛給拉開。
秦飛奮力擺脫控製，跟著再次朝秦奮衝了過去，直到一個冰涼且堅硬的物件抵住了他的後腦勺。
‘啪嗒’一聲，那人很是乾脆利索地關掉保險，上了膛。
“住手！”秦奮見狀連忙大喊一聲，“都出去！”
四個保鏢麵麵相覷，搞不懂老闆心裡在想什麼，要不是他們衝進來他都快被人給活活打死了，竟然還讓他們滾，隻要他一聲令下，這個發了瘋的年輕人腦袋就會開花。
“聽不懂嗎，都給我滾！”秦奮再次大喊。
四個保鏢見狀，隻好退了出去，把門給重新關好。
“凶手抓到了嗎？”秦奮此刻嘴角滲血，眼角青紫，看著很是嚇人。
“嗬嗬，你現在倒假模假樣關心起來了。”秦飛冷笑，“你纔是那個凶手。”
秦奮似乎感受不到疼痛，他失落的好像一個被全世界給拋棄了的人，悲傷在他的周身凝成了實質。
“你走吧。”秦奮擺了擺手說。
“該走的時候我會走。”秦飛冷冷說，“小舅現在厲害了，大老闆了，當大哥了，有錢也有人了，這就是你想要的？”
“你不懂。”秦奮說。
“嗬嗬，我不懂。”秦奮氣得笑出聲來，“我是不懂，不懂你這個畜生不如的東西，害死自己的親姐姐，自己在這吃香喝辣的，我怎麼可能懂呢？”
“你走吧，再不走，等會有人找你的麻煩。”秦奮扭頭看著秦飛說，“我壓不住的。”
“嚇唬我？”秦飛不屑一顧。
“冇有這個必要，錢永誠在也冇用，你趕緊走。”秦奮說。
“這事冇完，秦奮，咱倆的賬慢慢算。”
丟下這句話，秦飛揚長而去。
錢永誠在一樓大廳等著，他知道以秦飛和秦奮之間的關係，應該不會有什麼意外，秦飛下樓走近，他很是敏銳地發現，秦飛的手上有血。
“走吧。”秦飛沉著臉說。
錢永誠點了點頭，出門坐上車以後，他問，“打架了？”
“揍了那王八蛋一頓，瑪德，老子越想越氣！”秦飛憤憤說，“狗日的畜生東西！”
“這家場子是今天才交到他手上的。”錢永誠說，“查幫是彭家的地盤，聽說，秦奮搭的是彭家老三彭樹美的關係。”
“彭樹美？”秦飛眉頭緊皺，“這是什麼鬼？”
“具體的不清楚，外麵都是這麼傳的，說，說秦奮，活很好，彭樹美很滿意，所以把查幫的場子都交給他來管。”錢永誠摸了摸鼻子說。
“啥玩意？”秦飛徹底傻眼，“彭樹美是腦子進了水，還是豬油蒙了心，竟然會看上秦奮這麼個人渣？”
錢永誠苦笑，表示他也不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