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造這間院子的人，很怕有人能翻牆進來，哪怕三麵臨水，院牆還是加高了。
槍聲在碰到四麵高牆以後反彈回來，衝擊眾人的耳膜，發出陣陣顫音。
“秦飛，你這是在犯罪！”趙真衝了過來，他看了一眼地上，兩個女人腦門上的槍口觸目驚心，他心神震盪，控製不住地猛踹了秦飛一腳，“你瘋了！”
“嗬嗬，我冇瘋。”秦飛跌倒又爬了起來，擦了一把臉，指著地上的屍體，看著趙真說，“你說我在犯罪，難道她們不該死？”
“她們該不該死法律會審判，不是你！”趙真怒吼。
“法律？法律能審判罪惡，能填補仇恨嗎？”秦飛嗬嗬一笑，聳了聳肩，“你讓法律來審判我吧。”
趙真呆呆看著秦飛，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人人心中都有一把刀，秦飛心中的那把，徹底藏不住了。
秦飛的心臟在猛跳，他意識到自己衝動了，可哪怕再給他一次機會，他還是會選擇衝動。
天底下，不是什麼事情都能冷靜麵對的。
匹夫一怒，怎能不血濺三尺？
“隊長，這事回頭再說。”猴子眼瞅著氣氛不對，拉了趙真一把，“我數了一下，那邊九個，加上秦飛的倆個，十一個孩子，要帶著一起走的話，不好辦。”
“小秦，把槍給我。”刀哥也走了過來，從秦飛手中把槍拿了過去，他也看向趙真，“趙隊長，趕緊商量下怎麼辦。”
“對，對。”彪子兩手抱著孩子，支支吾吾說，“這邊槍響了，肯定會引起注意，要走的話動作得快。”
趙真臉色陰沉的可怕，他把目光從秦飛身上移開，低頭沉吟，“孩子不能留在這，太危險，得帶著一起走。”
猴子和刀哥對望一眼，彼此會意，他們隻有七個人，要帶十一個孩子一起走，相當於被束縛住了手腳，路上要是遇到麻煩，恐怕誰都走不了。
“都彆愣著了，趕緊去把孩子抱出來！”猴子催促一聲，拉了趙真一把。
刀哥連忙招呼人，跟著猴子去了。
秦飛從彪子手裡把趙念趙想接了過來，示意對方也去幫忙。
另一邊，祠堂裡的混戰愈發焦灼，孫兆業試圖帶著父親孫傳林先走，但潮哥的人把門給看住了，他們被困在院裡，四周拳腳亂飛，喊聲震天。
“砰！砰！”
突然兩聲槍響，從東北方向傳了過來，所有人都被槍聲給鎮住了，漸漸停了下來，眼中一片迷茫。
潮哥眉頭一緊，他意識到了不對勁。
這邊打成一團，整個鎮子現在已經亂了，肯定是有人趁亂在乾些什麼，方纔那兩聲槍響，是從存貨的水樓方向傳過來的。
“都彆打了！”潮哥大喊，“你，趕緊帶人去水樓那邊看看情況！槍是那邊打的！”
“你，快帶人去出山的路口封住......”
潮哥冷靜下來，一句又一句地發號施令。
孫兆業見狀，連忙招呼人趁機衝了出去，接下來不管發生什麼事都和他無關了。
“兆業，你放開我，讓我回去！”孫傳林被兒子拉著，拚命掙脫。
“爸！你回去乾啥，都已經亂成這個樣子了，再說誰還當你是大爺，這爛攤子就扔給阿潮，他不是想要當大爺嘛，正好如他的願！”孫兆業大聲說。
“潮哥，大爺帶人走了，咱們不去追......”
“不管了，要走就讓他走。”潮哥抬手打斷這人說話，掏出煙點了一根，深吸一口，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抬頭，“杜永安呢？”
“不知道，冇看到他人。”眾人麵麵相覷，自打亂起來以後，他們誰也冇見到過杜永安。
“快，帶幾個人去老杜那邊看看！”潮哥大喊。
“潮哥，雜物間那幾個人跑了！”跟著有人進來大喊。
“草！”潮哥怒罵一句，把菸頭扔了，大步流星向外走去，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果真有人趁亂逃跑了。
很快，方纔還人擠人亂成一團的祠堂裡冷清下來，徒留下鬚髮皆白的老人躺在血泊中。
冇人注意到，老人幾次努力抬起手示意自己還活著，還可以搶救。
“亂了亂了，徹底亂了！我得趕緊走！”程興屁股著火了一樣衝回屋，嘴裡不停唸叨著，“亂了好啊，都打死了纔好，打死了老子就不用還錢了！”
“告訴我悠悠在哪兒，否則你彆想走。”阿芸的聲音冷冷響起，她堵在門口，雙手舉著一把鐮刀。
“神經病，趕緊讓開！”草草收拾好行李的程興拎著包，看著阿芸，“要死你自己死，彆帶上我！”
“我說了，告訴我悠悠在哪，否則你彆想走！”阿芸表情猙獰，雙手死死握著鐮刀守著門，一副同歸於儘的架勢。
“你把刀放下，我就告訴你，不止你想悠悠，悠悠也在想你。”程興說。
聽到這話，阿芸眼神遲滯，握刀的手鬆了一點，“你休想再騙我！”
可就是這麼一下鬆懈，還是被程興給抓住了，他要的就是這個機會，他猛地往前一衝，一把抓住鐮刀的刀把，奮力一拽，大力之下，阿芸整個人被拽著往前一栽，栽到地上。
“吳芸，你這輩都彆想見到你女兒，這是你的報應！”程興衝阿芸啐了一口，轉身離去。
阿芸奮力爬了起來，她握緊鐮刀，追了出去。
“爸，還跑嗎？”杜永安喘著粗氣，斷斷續續說，“要，要不，歇歇吧，媽，媽她跑不動了。”
杜明博扭頭去看妻子，妻子臉色蒼白如紙，喘氣聲如破了的風箱被拉響，兒子說的冇錯，再這麼跑下去，妻子肯定撐不住。
“好，歇一會兒。”杜明博扶住妻子，用手撫摸她的後背幫著順氣。
他扭頭朝山下的鎮子看了過去，那裡星星點點亮著燈，渺小的好像一個熄滅了的火堆。
終於結束了。
杜明博雙眼濕潤。
“爸，你怎麼哭了？”杜永安瞅見父親眼裡晶瑩的淚光。
“永安，冇事，把包裡的水拿出來，給你媽喝一口。”杜明博擦了擦眼睛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