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侶款啊這是!”售貨員會說話,手腳麻利地去倉庫拿貨,“這倆顏色搭一起特好看,實用又有意義。”
季潔沒接話,看著售貨員開好單子,刷卡付了錢。
兩部手機裝在簡約的白色包裝盒裏,她拎在手裏,沉甸甸的。
鈦色那部是給楊震的,鈦色沉穩,像他那個人一樣;
白色留給自己,想著下次出任務,兩人揣著同款手機,就算隔著千山萬水,也好像多了層牽絆。
春日的午後,陽光透過老槐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周誌斌穿著件夾克,胳膊上別著“社羣信訪”的紅袖章,跟幾個同樣裝扮的外勤隊員混在小區的長椅旁,手裏捏著登記本,活脫脫一副街道辦幹事的模樣。
“張大媽,最近樓裡水壓還行不?”周誌斌遞過一杯剛買的茉莉花茶,臉上堆著隨和的笑。
他深知,要從這些老街坊嘴裏套話,不能急,得先混個臉熟,把“架子”放下來。
被稱作張大媽的老太太接過茶杯,抿了一口,開啟了話匣子,“水壓是好了,就是三樓老李頭家的水管還漏,說了好幾次沒人修……”
周誌斌一邊在本子上記著,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眼睛卻悄悄瞟向斜對麵那棟樓——3單元502,正是劉誌遠當年那起醫療事故的當事人,歲歲家的舊住址。
歲歲去世後,她父母沒多久就搬走了,如今住著新戶,但老鄰居們嘴裏,總該留著些蛛絲馬跡。
幾個隊員分頭行動,跟遛彎的大爺、擇菜的阿姨嘮著家常,話題繞來繞去,慢慢往“醫療”“醫院”上靠。
周誌斌算準了時機,等張大媽抱怨完物業,才狀似無意地提了句:“說起來,前陣子聽人說,咱這小區以前出過醫療事故?好像是個年輕姑娘……”
張大媽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湊近了些,聲音壓得低卻透著股興奮:“你說的是歲歲吧?那姑娘可惜了喲!
才21歲,長得跟花兒似的,就那麼沒了。”
周誌斌心裏一緊,臉上卻不動聲色:“聽著怪揪心的,好好的怎麼會出事故?”
“誰說不是呢!”張大媽嘆了口氣,手裏的毛線針戳得飛快,“歲歲那孩子打小體質好,爬樹翻牆比小子都利索,就做個闌尾炎手術,怎麼就下不了手術台了?
當時她爹媽在醫院哭天搶地的,說要告那個劉醫生,鬧得可凶了。”
“後來呢?”周誌斌往前湊了湊,登記本上的筆懸著,沒往下落。
“後來?”張大媽撇了撇嘴,“後來就沒聲兒了唄。
聽說醫院給了筆錢,私了了。
你說邪門不邪門?她爹媽以前多疼她啊,出事後第二天就把人拉去燒了,連個追悼會都沒辦,親戚想看看遺體都沒撈著。”
周誌斌的指尖在登記本上輕輕敲著,心裏盤算著。
正常的醫療事故糾紛,家屬最在意的往往是“討說法”,哪有這麼急匆匆火化遺體的?這裏麵肯定有貓膩。
“那醫生呢?”他追問,“後來還在醫院待著?”
張大媽往地上吐了口瓜子皮,“聽說照樣當他的主任醫師。
而且我聽說,這不是劉醫生第一次出醫療事故,好像五年前,還治死過一個小男孩?
當時也鬧得挺凶的,可最後,也是拿錢平事!
你說這世道……”
周誌斌笑了笑,把話題岔開:“可能裏頭有啥誤會吧。
對了大媽,您剛才說的水管的事,我記下來了,回頭跟物業反映反映。”
張大媽還意猶未盡,拉著他的胳膊不放:“小夥子,你這臉長得可真長,是天生的吧?
跟你說,歲歲她爸以前也這臉型,就是比你瘦點……”
周誌斌順著她的話應著,心裏卻在快速整理資訊:手術簡單卻出人命、家屬突然改口私了、遺體火速火化、主刀醫生卻沒有受到牽連……每一條都透著反常。
“大媽,今天差不多了,我們還得去下一個小區。”周誌斌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謝謝您配合,回頭有需要再跟您請教。”
“哎哎,你下次還來啊!”張大媽拽著他的袖子,“跟你聊天痛快,比那些耷拉著臉的幹事強多了。”
“一定來。”周誌斌笑著點頭,沖遠處的隊員使了個眼色。
幾人會意,跟街坊們道別,裝作散步似的慢慢走出小區。
拐過街角,周誌斌臉上的笑容立刻收了,掏出手機給陶非打了個電話:“陶支,有發現。
歲歲那案子不對勁,家屬火化遺體太急,這裏麵肯定有問題……”
春風吹過,帶著點料峭的寒意。
周誌斌望著小區的方向,心裏清楚,這看似平靜的老街區裡,藏著的恐怕不隻是一樁簡單的醫療事故。
但他不怕,六組的人從來不怕麻煩——越是藏得深的貓膩,越得把它挖出來,給逝者一個交代,也給公道一個說法。
隊員們跟在他身後,腳步輕快卻堅定。
陽光穿過雲層,在他們身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像一把把蓄勢待發的劍,直指向那些藏在暗處的齷齪。
六組辦公室裡,陶非捏著周誌斌傳回來的筆錄影印件,指尖在“歲歲”的名字上重重敲了敲。
窗外的陽光斜斜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光影,語氣沉得像壓了塊石頭:“三年前的先放放,你帶弟兄們去查五年前那起。
劉誌遠經手的醫療事故,記住,暗著來,別打草驚蛇。”
周誌斌在電話那頭應得乾脆:“陶支放心,明白。”
掛了電話,周誌斌把隊員們叫到一邊,從包裡翻出幾套深藍色的工裝,上麵印著“惠民物業”的字樣:“換衣服,下一站,麗景小區。”
隊員小李摸著工裝的布料,有點發懵:“斌哥,咱剛從信訪的‘馬甲’脫下來,又換物業的?
這小區有啥特別的?”
“特別之處在於。”周誌斌揚了揚手裏的檔案袋,眼神銳利,“五年前死在劉誌遠手術刀下的那個男孩。
他家沒搬走,就在這小區,還買了整棟樓的一層商鋪,日子過得比誰都滋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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