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的一聲,丁箭隻覺得腦子裏像炸開了煙花。
這兩個字比任何審訊技巧都管用,瞬間擊潰了他所有的剋製。
他猛地想俯身,動作卻在半空中頓住,像突然想起了什麼紀律條令,硬生生剎住了車。
下一秒,他幾乎是彈坐起來,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慌不擇路地往床邊退。
“你去哪?”田蕊支著下巴看他,眼裏的笑意藏不住。
丁箭背對著她,露出緊實的脊背,肌肉還在微微發顫。
“洗、洗澡。”他的聲音有點發飄,“你早點休息。”
說完,幾乎是落荒而逃,“砰”地一聲撞開衛生間的門。
田蕊躺在床上,看著空蕩蕩的床邊,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笑聲透過門板傳進衛生間,丁箭正對著鏡子用冷水潑臉,聽見了,手卻頓住了。
鏡子裏的人滿臉通紅,眼神裡還帶著沒散的熱意,活像個被抓包的新兵蛋子。
冷水嘩嘩地流,他卻怎麼也澆不滅心裏的火。
田蕊剛才的樣子總在眼前晃——她咬著唇笑的模樣,髮絲掃過他手臂的癢,還有那聲帶著笑意的“老公”,像鉤子一樣,勾得他心猿意馬。
這澡洗了足有半個鐘頭,丁箭出來時,身上還帶著股寒氣,徑直往客臥走。
他不敢回主臥,怕自己再失控。
客臥的床,帶著點淡淡的洗衣液香,和田蕊身上的味道一樣。
他剛把睡衣套到一半,門就被敲響了。
“噹噹當”,節奏輕快,一聽就是田蕊。
丁箭手忙腳亂地想把襯衫穿好,動作卻慢了半拍,門拉開時,上身還敞著。
田蕊就站在門口,手裏拎著件他剛才蹭掉的外套,眼神在他胸口掃了一圈,嘴角彎得更厲害了。
“你的衣服落床上了。”她把外套遞過來,聲音裏帶著剛洗過澡的濕潤,“好心給你送過來。”
丁箭一把搶過外套,幾乎是用甩的帶上了門,後背緊緊貼著門板,心臟還在砰砰狂跳。
門板外傳來田蕊輕快的腳步聲,接著是衛生間的吹風機響,嗚嗚的,像在唱什麼小調。
等田蕊吹乾頭髮回主臥時,路過客臥,特意放輕了腳步。
裏麵靜悄悄的,可她知道,丁箭肯定沒睡。
這傢夥,在隊裏審嫌疑人時多冷靜,到了她這兒,倒像個沒見過世麵的毛頭小子,一點玩笑都經不住。
田蕊躺回床上,摸著冰涼的床單,嘴角還揚著。
其實她也不是故意逗他,就是喜歡看他這手足無措的樣子——比在隊裏板著臉訓人時可愛多了。
客臥裡,丁箭確實沒睡。
他坐在床沿,手裏攥著那件外套,上麵好像還沾著田蕊的香水味。
從前出任務,他怕的是嫌疑人反抗,怕的是戰友受傷;
現在,他怕的是自己失控,怕唐突了眼前人。
這種感覺很陌生,卻又帶著點甜,像含了顆糖,連帶著失眠都不那麼難熬了。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過窗欞,照在客臥的地板上。
丁箭望著門板的方向,忽然笑了。
或許這樣也不錯,慢慢磨,慢慢等,像查那些棘手的案子一樣,總有水落石出的那天。
隻是,下次田蕊再叫他“老公”,他還能像今晚這樣逃掉嗎?
丁箭摸了摸發燙的耳朵,覺得懸。
天快亮時,窗外的麻雀開始嘰嘰喳喳叫,丁箭才迷迷糊糊合上眼。
可沒睡多久,廚房傳來的“叮叮噹噹”聲就把他吵醒了——是田蕊在做飯。
他猛地坐起身,後頸的頭髮睡得亂糟糟的。
剛想掀被子下床,手卻頓住了……
昨晚那個的夢瞬間湧上心頭,田蕊的笑、她的聲音、她湊近時的呼吸……丁箭的臉“騰”地紅了。
“嘖。”他低低罵了聲,認命地起身,扯下床單。
布料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客臥裡格外清晰。
他動作飛快地換上乾淨床單,抱起臟床單就往衛生間沖,想趁著田蕊沒注意趕緊處理掉。
哪成想,剛走到衛生間門口,身後就傳來田蕊的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怎麼一大早洗床單?”
丁箭抱著床單的手猛地收緊,布料的邊角硌得他手心發疼。
他沒回頭,手搭在衛生間門把上,聲音硬邦邦的:“起夜喝水,不小心灑上去了,髒了。”
“哦。”田蕊的聲音拖長了些,聽不出信沒信。
丁箭能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像探照燈似的,把他那點心虛照得明明白白。
“飯快好了,洗完過來吃。”田蕊又說,尾音輕輕勾了下,“丁哥。”
這聲“丁哥”比昨晚的“老公”還讓他心慌。
丁箭嚥了口唾沫,喉結滾動得格外明顯,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好,很快就洗完。”
說完,幾乎是逃似的拉開衛生間門,閃身進去,“砰”地關上了門。
他沒敢用洗衣機,怕田蕊聽見動靜過來檢視。
衛生間的水龍頭被擰到最大,冷水“嘩嘩”地沖在床單上。
丁箭蹲在盆邊,手忙腳亂地搓著。
肥皂泡泡沾了滿手,他怎麼搓都搓不幹凈。
廚房那邊,田蕊正往鍋裡打雞蛋,聽見衛生間傳來的水聲,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她哪會信什麼“灑水”的說法——丁箭這人,喝水都跟做任務似的,端杯的手穩得很,怎麼可能……
她往鍋裡撒了把蔥花,香味瞬間飄滿廚房。
其實從昨晚丁箭落荒而逃開始,她就猜到了七八分。
這男人,在隊裏是說一不二的丁組長,麵對嫌疑人時眼睛都不眨,到了這種事上,倒純情得像個毛頭小子。
衛生間裏,丁箭搓得胳膊都酸了,終於淡了些。
他把床單擰乾,搭在晾衣繩上,水珠順著布料往下滴,在瓷磚上砸出小小的水花。
鏡子裏的人,眼角帶著紅血絲,耳根還沒褪盡紅暈,活像個被抓包的新兵。
“丁哥,吃飯了!”田蕊在客廳喊了一聲,聲音清亮。
“來了。”丁箭應著,用冷水拍了拍臉,才推開門出去。
餐桌上擺著兩碗雞蛋麵,臥著金黃的荷包蛋,蔥花撒得勻勻的。
田蕊已經坐在桌邊,正低頭用筷子挑著麵條,嘴角還帶著笑。
丁箭拉開椅子坐下,沒敢看她,拿起筷子就往嘴裏塞麵條。
熱湯燙得他舌尖發麻,卻比不過心裏的那點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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