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潔能感覺到楊震語氣裡那點不易察覺的苦澀。
季潔往楊震身邊挪了挪,肩膀輕輕撞了撞他的胳膊,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像安撫一隻受傷的獸:“後來呢?”
“後來我就成了‘親戚家的孩子’。”楊震笑了笑,那笑意卻沒到眼底,“在叔叔家住過兩年,姑姑家待過幾年。
每次去新地方,都得先記住他們家的規矩——吃飯不能吧唧嘴,看電視不能換台,晚上十點前必須熄燈。”
楊震轉頭看季潔,眼裏映著枱燈的光,“那時候總覺得,自己像個借住的客人,連呼吸都得輕著點。”
季潔的手頓了頓,輕輕握住他的手。
他的掌心有些涼,指腹帶著常年握槍留下的薄繭。
“所以想當警察?”季潔記得他說過,想守護萬家燈火。
“嗯。”楊震反手握緊她的手,力道不輕不重,“看著警徽就覺得踏實。
想著要是當了警察,是不是就能給自己掙個‘根’,不用再顛沛流離了。”
楊震低頭,鼻尖蹭了蹭她的發頂,聲音軟得像化了的糖,“領導,我得謝謝你。”
“謝我什麼?”季潔仰頭看他,睫毛在他下巴上輕輕掃過。
“謝你給我一個家啊。”楊震的拇指摩挲著她的手背,眼神亮得驚人,“屬於咱們倆的,隻屬於我的家。”
他湊近了些,呼吸拂在她耳邊,“沒遇見你之前,‘家’就是個詞,冷冰冰的,字典裡怎麼寫,它就是什麼樣。
遇見你才知道,家是冬天回來有口熱湯,是案子破了進門能看見燈亮著,是……”
他頓了頓,指尖點了點她的心口,“是這裏麵有個人,能讓你覺得,不管在外頭受了多少累,回來就踏實了。”
季潔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臉頰上輕輕啄了一下,像蝴蝶落過花瓣:“往後啊,咱們就有家了。
有熱湯,有亮燈,有我。”
“對,有家了。”楊震笑得眉眼都彎了,把她往懷裏帶了帶,讓她靠在自己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
安靜了沒一會兒,季潔忽然想起什麼,抬頭問:“對了,你爸還在部隊,咱們領證……是不是得政審?什麼時候弄的?我怎麼不知道?”
楊震正把玩著她的手指,聞言挑了挑眉:“求婚之前就跟我爸部隊打過招呼了。
本來想給你個驚喜,誰知道你比我還急,直接拉著我去民政局了。”
他捏了捏她的指尖,“不過部隊效率高,證能領下來,說明早審完了,還有咱們領證了,你也要改口叫爸。”
“那……”季潔猶豫了一下,“咱爸具體是做什麼的?”
話一出口,自己先愣了愣,臉頰“騰”地紅了——這聲“咱爸”,喊得自然又順口。
楊震顯然也聽見了,眼睛瞬間亮了,像被點燃的星火。
他低頭,在她發紅的耳垂上親了一下:“這聲‘爸’,我記下了。”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了些,“說實話,我不知道。
他在哪,什麼職務,我都不清楚。
每次聯絡,都是部隊轉接的保密電話,三句話離不開‘注意安全’‘好好工作’。”
季潔心裏一動。
能讓家人都不知道具體資訊,可見任務有多特殊。
她沒再追問,隻是往他懷裏縮了縮:“那媽呢?”這次喊“媽”,自然多了。
“媽那邊我找時間,打個電話。”楊震的聲音裡透著藏不住的笑意,“爸那邊估計已經收到訊息了,媽那兒……應該也快了。
就是……”
他嘆了口氣,“他們倆,估計都來不了咱們的婚禮。”
季潔早就想到了。
她伸手環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胸口:“我明白。
他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咱們的婚禮簡單點沒關係,隻要你在,我在,就夠了。”
楊震低頭,看著懷裏安安靜靜的人,心裏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暖得發脹。
他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些:“夠了,真的夠了。”
窗外的風還在吹,枱燈的光暈依舊柔和。
臥室裡沒再說話,隻有彼此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輕得像羽毛,卻又重得像承諾。
原來家真的不是一棟房子,不是一套傢具,而是身邊這個人——是她在,就什麼都不怕了。
臥室裡的空氣像浸了溫水,暖得人骨頭都發酥。
楊震摩挲著季潔的頭髮,忽然嘆了口氣:“領導,結婚的日子你定,但規格可能大不了,委屈你了。”
季潔正把玩著他的手指,聞言抬頭笑了,眼裏的光比枱燈還亮:“這有什麼委屈的?
我親戚不多,這些年打交道最多的不是組裏的人,就是罪犯——總不能請他們來喝喜酒,還得安排警力看著吧?”
楊震被她逗笑,摟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緊,下巴抵在她發頂:“要是沒升副局就好了,那會兒規矩沒這麼死,能請的人也多些。”
“夠了。”季潔仰頭,指尖戳了戳他的下巴,“擺個幾桌,邀上三五好友,見證一下就行。
要不……就在六組食堂請大家吃頓飯?省事兒,還熱鬧。”
“那可不行。”楊震皺了皺眉,語氣卻軟得很,“結婚就一次,婚紗照得拍,婚紗也得穿,別人有的,你一樣都不能少。”
楊震低頭,鼻尖蹭著她的臉頰,“我可能給不了最貴的,但我得給你,我能給的全部。”
季潔心裏一動,那句“我不是第一次”到了嘴邊,又被她嚥了回去。
她看著他眼裏的認真,忽然笑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好,聽你的。
日子我想好了。
1月10號,怎麼樣?”
楊震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1月10號,警察節。
楊震抬眼撞進季潔的目光裡,那裏麵盛著的笑意,像藏了星光。
“領導選的日子,自然是最好的。”楊震低笑,聲音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得意,“警察節,做咱們咱們倆的結婚紀念日,多應景。”
“就知道你懂我。”季潔的聲音輕得像嘆息,臉頰更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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