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震盯著螢幕看了足足半分鐘,指尖在撥號鍵上懸了又懸,最終還是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通話鍵。
“嘟……嘟……”
忙音像秒錶的滴答聲,敲得人心頭髮緊。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帶著軍人特有的乾脆,背景裡隱約有電流的滋滋聲。
楊震坐直了些,聲音比平時冷了幾分,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是我,楊震。”
短暫的沉默後,對方似乎反應過來:“……有什麼事?”
“我要結婚了。”楊震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女方叫季潔,重案六組的刑警。
按規矩,需要軍方審核。”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父親是楊震霆。
告訴那邊,儘快安排。”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這次更長些,隱約能聽見紙張翻動的聲音。
片刻後,那聲音再次響起,比剛纔多了幾分鄭重:“知道了。
資料發過來,三天內給你結果。”
“嗯。”楊震應了一聲,沒再多說,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夜風吹過,帶著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楊震卻覺得心裏很踏實。
剛才簡大夫的話,像顆小石子,在心裏漾開圈漣漪——原來在別人眼裏,他對季潔的縱容,已經這麼明顯了。
他坐進車裏,沒立刻發動,隻是看著十二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季潔大概正趴在床上,對著天花板做鬼臉,心裏說不定還在偷偷樂,覺得他又替她擋了一劫。
楊震失笑。
其實簡大夫說得對,他是扛不住她的撒嬌,扛不住她眼裏的光,扛不住她偶爾流露出的那點依賴。
但這沒什麼不好的,在槍林彈雨裡硬撐了太久,總得有個人能讓你心甘情願地“認輸”,不是嗎?
這輩子遇著一個,就夠了。
夜風穿過車窗,帶著點涼意,楊震卻覺得心裏暖烘烘的。
他想,所謂歲月靜好,大概就是這樣。
有個人能讓你心甘情願地背鍋,有個人能讓你在疲憊時想起就覺得踏實。
有個人能讓你在這充滿不確定的世界裏,敢篤定地說出“往後餘生”。
醫院停車場的鈉光燈泛著冷白的光,楊震將車穩穩停在角落,引擎熄滅的瞬間,周遭隻剩下遠處急診室傳來的模糊聲響。
他摸出手機,螢幕亮起的光映在臉上,指尖在通訊錄裡滑到“丁箭”的名字,頓了頓,按下了撥號鍵。
“嘟……嘟……”
電話響了很久,直到最後一聲長音落下,聽筒裡傳來冰冷的忙音。
楊震挑了挑眉,忽然想起什麼,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這時候打電話,怕是正被田蕊纏著,騰不出手來接。
他沒再撥,轉而點開微信,指尖飛快地敲著字:
“三天後歸隊,帶上之前說的東西。
鮮花可以預定了,記得要季潔喜歡的白色桔梗。
另外,去六組找周誌斌,把隊裏那幾本老相簿翻出來,所有我跟季潔同框的照片都打出來,貼滿會議室的牆。
做一麵回憶牆,從第一次搭檔出任務,到上次慶功宴,能找著的都貼上。”
傳送成功的提示彈出,他盯著螢幕看了兩秒,又點開通話記錄,把剛才的未接來電刪得乾乾淨淨,才揣好手機推開車門。
住院部的電梯裏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楊震看著數字一層層往上跳,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裏的手機。
那麵回憶牆,他琢磨了快半個月。
從他第一次跟季潔在火鳥迪廳相遇,到她們並肩作戰。
再到這次她中槍時,他手忙腳亂按住傷口的樣子……
這些碎片拚起來,就是他們走過的路。
十二樓走廊靜悄悄的,護士站的燈光亮著暖黃的光。
楊震走到病房門口,剛想敲門,就聽見裏麵傳來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人從窗邊挪開。
楊震推開門,果然看見季潔正坐在床邊,拖鞋隨意扔在地上,頭髮有點亂,眼神帶著點做賊心虛的飄忽。
“回來了?”她先開了口,聲音有點輕,“簡大夫……沒罵你吧?”
楊震反手帶上門,走到她麵前,故意板起臉:“罵了,罵得可凶了,說我縱著你胡鬧。”
季潔的肩膀垮了垮,伸手拽住他的袖子,指尖輕輕撓了撓:“那……我給你點補償?”
沒等楊震說話,她踮起腳,主動吻了上來。
柔軟的觸感落在唇上,帶著點剛才的蛋糕甜味。
楊震的心猛地一軟,手臂下意識環住她的腰,動作卻極輕,生怕碰到她後背的傷口,隻是微微低頭,加深了這個吻。
呼吸交纏間,能清晰地聽見彼此的心跳,像擂鼓似的,敲散了醫院裏所有的清冷。
許久,楊震才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聲音帶著點沙啞:“護士來換過葯了?”
季潔的臉頰泛著紅,點了點頭:“來了,說傷口長得挺好,結痂了。”
“那就好。”他伸手替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指尖劃過她的臉頰,“玩了一天,該累了。
洗漱完上床,我給你講故事。”
“講故事?”季潔笑了,眼裏閃著狡黠的光,“楊局還會這個?”
“以前臥底扮過幼兒園老師,練過。”楊震挑眉,語氣一本正經。
季潔被他逗笑了,沒再反駁,乖乖起身去洗漱。
衛生間的水聲嘩嘩響起,楊震坐在床邊,看著她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伸手摸了摸——料子很軟,是他特意讓人挑的,怕磨著她的傷口。
等季潔穿著病號服出來,頭髮濕漉漉的。
他又拿起毛巾,站在她身後幫她擦頭髮,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
“其實……”季潔忽然開口,聲音透過毛巾傳出來,有點悶,“今天謝謝你。”
楊震明知故問,“謝我什麼?”
“謝你帶我去河邊,謝你替我挨罵,還謝你……”季潔頓了頓,聲音低了些,“謝你在。”
楊震擦頭髮的手頓了頓,隨即繼續動作,聲音放得很柔:“我不在,誰給你背鍋?”
季潔轉過身,從背後抱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的後背,悶悶地說:“就知道貧。”
窗外的月光透過薄紗窗簾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影。
楊震拍了拍她的手:“好了,快上床躺著,不然真該錯過講故事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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