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局說得對。”楊震聲音不高,卻像釘子砸進木板,“經偵的賬本可以學,數字可以算,但那股子不被糖衣炮彈打垮的勁兒,學不來。
老鄭或許算不清環比增長率,但他能看清誰在玩弄貓膩;
他或許看不懂財報,但他能看出誰在揣著私心鑽空子。”
楊震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忽然提高了音量:“咱們當警察的,守的不是賬本上的數字,是老百姓心裏的秤!
老鄭能讓那秤端平了,這就夠了!我贊同!”
最後三個字落地,像重鎚敲在鐵板上。
老周先“嘖”了一聲,舉起了手:“行吧,張局和楊局都這麼說,我老周信你們!
鄭一民那股子軸勁兒,說不定還真能鎮住經偵那攤!”
有人帶頭,其他人也陸續舉起了手。
李科長看了看張局,又看了看楊震,終是嘆了口氣,把胳膊舉了起來。
“全票通過。”張局點頭,眼裏閃過一絲欣慰,“不過……”他話鋒一轉,“考慮到刑偵轉經偵確實需要適應期,先任代理副局長,三個月後看成效。”
楊震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這個結果,他和張局早合計過。
三個月,足夠老鄭那把鈍刀磨出鋒來。
會議室裡的煙味還沒散盡,張局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鄭一民的事定了,再議下一個。
陶非在這次圍剿毒販的行動裡,帶隊端了三個窩點,繳獲的毒品夠判十幾個無期,表現很突出。
我提議,讓他認刑偵支隊副支隊長,主持日常工作。”
這話一出,連老周都沒意見,笑著道:“陶非,實至名歸。”
舉手錶決時,全票通過,比剛才鄭一民的事順利多了。
張局喝了口茶,翻開下一頁人事報表,指尖在“季潔”兩個字上停了停:“陶非升了,六組組長的位置就空了。
我建議,由季潔同誌接任。”
空氣瞬間凝固了。
剛才還鬆弛的氣氛,像被猛地擰緊的發條。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投向楊震,有探究,有懷疑,還有點看好戲的意味。
老周摸了摸下巴,沒說話;
李科長的手指在桌底下蜷了蜷,顯然想說什麼。
楊震卻坐在那,脊背挺得筆直,臉上沒什麼波瀾,彷彿說的是別人的事。
他甚至還低頭,用指尖把剛才沒放正的筆挪了挪,動作從容得不像話。
“楊局。”治安科的李科長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裏帶著點刻意的委婉,“讓季警官當六組組長,這……是你的意思?”
這話問得直白,幾乎是把“徇私”兩個字擺在了枱麵上。
楊震抬眼,目光平靜地掃過李科長,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卻沒到眼底,“李科長覺得,咱們分局是我楊震開的?
我想讓誰當組長,誰就能當?”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塊冰錐,帶著點冷意,“那我倒想問問,上個月你提議的那個治安副科長,是張局點頭的,還是我楊震一句話拍板的?”
李科長的臉“騰”地紅了,像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時,分局的寧副書記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開口:“楊局別上火,李科長也是就事論事。
畢竟你和季警官……關係特殊,大家有疑問也正常。”
他推了推眼鏡,“還是請楊局給大夥交個底,季警官接任,憑的是什麼?”
楊震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問。
他站起身,沒看寧副書記,目光掃過全場,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帶著股穿堂而過的銳氣,“憑什麼?憑她是季潔!”
“她當刑警十五年,破過的案子能從會議室排到門口!
去年那個連環殺人案,是她蹲了七天七夜,在垃圾堆裡翻出關鍵證物;
臥底毒窩,九死一生,她卻義無反顧。!”
他的指尖重重敲在桌麵上,每敲一下,都像敲在眾人的心上,“還有這次,她為了救我,替我擋了一槍,子彈離心臟就差兩厘米!
現在她還躺在醫院裏,後背的傷口剛能拆線!”
“結案報告上寫著她的功勞,審訊記錄裡記著她的韌勁,醫院的診斷書上刻著她的傷!”楊震的聲音裡沒帶半分火氣,卻比任何咆哮都有力量,“這些,難道不夠嗎?”
“你們說她和我有關係,沒錯,她是我女朋友!”楊震忽然提高了音量,震得吊扇的聲音都弱了幾分,“可在這之前,她首先是個刑警!
是那個能在屍檢房待整夜、能在暴雨裡追嫌疑人三條街、能把生的機會讓給戰友的季潔!”
“你們告訴我,就因為她是我女朋友,這些功勞就不算數了?這槍傷就白捱了?”
楊震的目光像刀子,刮過每個人的臉,“六組組長要的是能扛事、能拚命、能讓兄弟們服氣的人,季潔哪樣不配?”
最後一個字落地,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連張局都沒說話,隻是端著保溫杯,眼裏帶著點讚許。
老周最先反應過來,“啪”地一拍桌子:“楊局說得對!季警官,論本事,論心性,六組組長她當之無愧!我贊成!”
另一個副局長緊跟著開口,“我也贊成!”
李科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楊震那雙眼盯著,愣是把話嚥了回去。
寧副書記推了推眼鏡,“既然大家都覺得合適,那就按程式來吧。”
舉手錶決時,楊震沒先舉手,他看著一隻隻手陸續舉起來,直到最後,全場隻有他還沒動。
張局看了他一眼,“楊局,你不投?”
楊震笑了笑,緩緩舉起手,聲音放柔了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投贊成票。
不是因為她是我女朋友,是因為她是季潔,是配得上六組組長這個位置的刑警。”
窗外的陽光忽然衝破雲層,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楊震的警號上,那串數字,亮得有些晃眼。
他忽然想起季潔躺在病床上的樣子,她笑著說:“等我歸隊,還你一個像樣的六組”。
現在,他答應的,已經做到了。
剩下的,就等她回來,親手接過這麵旗幟。
這麵用熱血和擔當染紅的旗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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