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蕊踮起腳,飛快地在丁箭臉頰上啄了一下,像隻偷腥的小貓,隨即紅著臉往前麵走,“你真好,我還以為你會管著我。”
丁箭摸了摸被她碰到的地方,熱意順著麵板往心裏鑽,嘴上卻硬邦邦的,“我是那麼古板的人嗎?”
零食區的貨架間,田蕊又挑了巧克力、果凍,都是些甜膩的小零食,裝了小半車。
丁箭看著她認真比對生產日期的樣子,忽然覺得她身上像鍍了層光——不是六組裏那個雷厲風行的女警,就是個普通的姑娘,為了點零食就能開心半天。
這種煙火氣,比任何轟轟烈烈都讓他心安。
到了青菜區,丁箭徹底犯了懵。
綠油油的一片,菠菜和油麥菜長得幾乎一樣,西蘭花和菜花像孿生兄弟。
他皺著眉,伸手想碰碰那棵帶著泥土的胡蘿蔔,被田蕊拍開手。
“這是上海青,炒著吃最嫩;
那個是茼蒿,得涮火鍋才香;
西蘭花得焯水,不然有股怪味……”
田蕊拿起一棵生菜,指尖劃過葉片,“這個簡單,洗乾淨蘸醬就能吃,適合你這種廚房小白。”
丁箭聽得認真,像記案情要點似的點頭,“做飯比看監控還難。”
“那當然。”田蕊笑著往車裏放了把香菜,“以後我教你,學會了給我做。”
“好。”丁箭應得乾脆,看著她往車裏添了鱸魚、排骨、西紅柿,還有幾顆圓滾滾的土豆,“今晚做什麼?”
“清蒸鱸魚、番茄燉牛腩,再炒個青菜。”田蕊數著菜,眼裏閃著光,“請你吃大餐。”
兩人推著車往收銀台走,路過調味品區時,田蕊又拿了瓶生抽。
旁邊一對小情侶正拌嘴,女孩指著丁箭,氣呼呼地對男朋友說:“你看看人家!
女朋友買零食不攔著,還主動幫忙拿,你呢?
我買包糖你都唸叨半天!”
那男生被懟得沒脾氣,抬頭瞪了丁箭一眼,眼神裏帶著點“都怪你”的怨念。
丁箭下意識地繃緊了脊背,眼底閃過一絲在臥底時練出的冷意——那是麵對嫌疑人時纔有的氣場。
男生的氣勢瞬間矮了半截,訕訕地轉過頭。
田蕊趕緊拽了拽丁箭的胳膊,小聲道:“收斂點,這是超市,不是審訊室。”
丁箭這纔回過神,聳了聳肩膀,把那點屬於刑警的銳利收了回去,變回那個有點木訥的男人。
他撓了撓頭,低聲道:“習慣了。”
到了收銀台,田蕊把零食往傳送帶上放,丁箭則負責拎重的——米袋、油桶,還有那袋沉甸甸的土豆。
收銀員掃碼時,笑著說:“小兩口真般配,買這麼多菜,是要大展身手啊?”
田蕊的臉“騰”地紅了,丁箭卻接話:“她教我,以後我做給她吃。”
掃碼的“嘀嘀”聲裡,田蕊偷偷看了丁箭一眼,見他嘴角繃著,耳根卻紅了,忍不住笑出了聲。
拎著大包小包走出超市時,晚風帶著點涼意。
丁箭把最重的袋子都搶過去拎著,田蕊手裏隻提著零食和水果。
兩人並肩往小區走,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偶爾碰到一起,又觸電似的分開。
“其實剛才那個男的,眼神挺凶的。”田蕊忽然說。
“嗯。”丁箭點頭,“但他沒惡意,就是被女朋友說急了。”他頓了頓,補充道,“跟咱們隊裏小王似的,嘴上厲害,心裏軟。”
田蕊笑了,覺得此刻手裏的薯片袋都帶著暖意。
原來安穩的日子,就是這樣——有人陪你逛超市,聽你科普青菜的名字,在你被人懟時下意識護著你,又能在轉身時收斂所有鋒芒,隻做你的普通人。
走到單元樓門口,丁箭把袋子放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上去吧,我來拎。”
“一起。”田蕊拽住他的手腕,往電梯口走,“今晚讓你嘗嘗我的手藝,保證比食堂師傅做的強。”
電梯門緩緩關上,映出兩人相視而笑的臉。
裏麵裝著的不隻是菜和零食,還有往後餘生,一屋兩人、三餐四季的期待。
越野車的引擎熄滅時,地下停車場的燈光顯得格外冷清,隻有通風口傳來輕微的嗡鳴。
季潔坐在副駕駛座上,手指無意識地劃著車窗上的霧氣,嘴裏嘟囔著:“怎麼這麼快就黑了……”
她側頭看向窗外,停車場的柱子飛快後退,映得她眼底的失落忽明忽暗:“就逛了會兒公園,看了場電影,太陽怎麼就跑沒影了?
楊震,你說它就不能慢點走嗎?”
楊震解開安全帶,轉頭看她。
她的側臉在冷光裡顯得柔和,嘴角微微下撇,像個沒玩夠的孩子。
他忽然想起剛認識她時,她在案發現場蹲得筆直,指尖捏著證物袋的樣子,利落得像把出鞘的刀,哪有此刻半分的軟糯。
“那我下去跟它商量商量?”他故意板著臉,一本正經地說,“叫它明天起早點,晚點落,給咱們多擠點時間出來。”
季潔“噗嗤”一聲笑了,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來:“你當你是後羿啊?
太陽東升西落,別說咱們倆,就是孫悟空來了也改不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點藏不住的暖意,“不過……你肯這麼哄我,比多出來的時間管用。”
楊震的心像被溫水泡過,軟得一塌糊塗。
他推開車門,繞到副駕駛這邊,替她解開安全帶,開啟車門時,特意用手擋住門框——怕她碰頭,這是他這些天養成的習慣。
“走吧,領導。”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季潔把手放進他手裏,指尖剛觸到他的掌心,就被他牢牢握住。
他的手很暖,帶著常年握槍磨出的薄繭,卻讓人覺得踏實。
兩人並肩往電梯口走,腳步聲在空曠的停車場裏迴響,像一首簡單的調子。
“其實我開始盼著出院了。”季潔忽然說,聲音很輕,“出院了,就能早點跟你……跟你一起逛菜市場,一起在家待著。”
楊震握著她的手緊了緊,沒說話,隻是腳步放慢了些。
電梯“叮”地一聲開啟,暖黃色的燈光湧出來,照亮了她微紅的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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