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箭側身站定,左手托住右手手腕,槍身穩穩抵在肩窩,目光如鷹隼般鎖定靶心。
田蕊則是標準的雙手持槍姿勢,雙臂微屈,呼吸均勻得像節拍器。
“砰!”“砰!”
兩聲槍響幾乎重疊在一起,子彈破空的銳嘯劃破空氣。
十發子彈打完,報靶器的數字跳了出來——丁箭100環,田蕊87環。
田蕊摘下耳罩,看著靶紙上那幾個偏了靶心的彈孔,懊惱地嘖了一聲,“三年沒摸槍,手真生了。
行,晚上我請,想吃什麼隨便點。”
“再玩會兒?”丁箭沒提吃飯的事,隻是看著她,“找找感覺。”
田蕊點頭,重新戴上耳罩。
可接下來幾輪,她的成績還是忽高忽低,總覺得手腕發飄,準星像粘了膠水,怎麼都對不準靶心。
“放鬆點。”丁箭忽然走到她身後,溫熱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雙手輕輕覆上她的手,“呼吸別太急,把靶心當成嫌疑人的眉心。
當年抓那個連環盜竊犯,你三槍都打在他槍托上,記不記得?”
田蕊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慢慢放鬆下來。
丁箭的掌心帶著薄繭,力道卻很穩,帶著她調整姿勢、屏住呼吸。
“砰!”
子彈正中十環。
“就是這樣。”他的聲音從耳後傳來,帶著點溫熱的氣息,“別想太多,把槍當成自己的手,準星跟著眼睛走。”
他陪著她打了五發,田蕊的成績肉眼可見地回升,最後一槍甚至打出了10環的滿環。
摘下護具時,田蕊的臉頰泛著薄紅,額角沁出細汗。
“謝了。”她遞過槍,聲音有點不自然,“剛才……確實有點慌。”
“正常。”丁箭接過槍,開始拆卸零件,“離開一線久了,手感難免生。
你看你剛才持槍的手,都在抖。”
“哪有!”田蕊反駁,卻忍不住笑了,“不過說真的,剛才你站在我身後的時候,忽然就想起在六組練槍的日子了。
鄭隊總說我持槍姿勢太硬,讓你手把手教我……”
“那時候你總嫌我手勁大,捏得你手腕疼。”丁箭也笑了,“現在倒不覺得了?”
“現在……”田蕊看著他,忽然沒說下去。
靶場的燈光落在丁箭臉上,他正低頭擦著槍管,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跟當年那個總愛跟在她身後的愣頭青重合在一起。
從俱樂部出來時,天色已經擦黑。
巷口的路燈亮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剛纔打槍的時候。”田蕊忽然開口,踢著腳邊的石子,“忽然覺得,不管離開多久,這槍握在手裏的感覺,好像刻在骨子裏。”
“那是因為你心裏沒放下。”丁箭看著她,“你要是真不想穿警服了,剛才就不會因為打偏了跟自己較勁。”
田蕊抬頭看他,路燈的光落在她眼裏,亮閃閃的:“那你呢?臥底回來,開槍的時候會不會想起……”
“不想。”丁箭打斷她,語氣卻很溫和,“現在隻想,明天評估報告要是過了,咱們就能歸隊,一起去靶場練槍——用真槍。”
田蕊笑了,腳步輕快了些,“那晚上得吃點好的,攢攢力氣,明天好去領報告。”
“行,我知道有家涮肉館,麻醬調得特別地道。”丁箭伸手,很自然地牽住她的手。
晚風穿過巷子,帶著遠處飯館的香氣。
兩人的影子在路燈下走走停停,手牽得很緊,像握住了失而復得的時光。
有些東西,就算暫時放下,也終究會在某個瞬間,重新回到掌心——比如槍的溫度,比如身邊人的手。
計程車在巷口停下,涮肉館的紅燈籠晃得人眼暖。
丁箭先下了車,繞到另一邊拉開門,田蕊剛探出頭,就被一股濃鬱的麻醬香裹住,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聞著就地道。”
“老北京涮肉,開了二十多年了。”丁箭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髮,“以前隊裏慶功,鄭支總愛往這兒帶,說這兒的手切羊肉能吃出小時候的味兒。”
掀開門簾,熱氣混著人聲撲麵而來。
店裏擺著七八張木桌,每桌都圍著人。
銅鍋咕嘟咕嘟冒著泡,紅白相間的羊肉片在沸湯裡翻卷,蘸上麻醬往嘴裏送的瞬間,總能聽見滿足的喟嘆。
找了個靠窗的小桌坐下,穿藍布褂子的老闆娘麻利地擺上銅鍋,炭火燒得正旺,映得兩人臉上都泛著紅。
“兩位要點什麼?”老闆娘嗓門亮,手裏的筆在選單上懸著。
丁箭沒看選單,直接報菜名:“手切鮮羊上腦二斤,肥羊卷一盤,凍豆腐、白菜、粉絲各一份。
再來兩碟麻醬,多擱點韭菜花和腐乳。”
“得嘞。”老闆娘應著要走,田蕊忽然叫住她:“再加份炸燒餅,要剛出爐的。”
丁箭挑眉看她,“記得你以前不愛吃這口。”
“在國外待久了,就想這口兒。”田蕊笑著托腮,看銅鍋裡的水漸漸燒開,“那邊的麵包黃油再香,也抵不過剛出爐的炸燒餅,咬一口掉渣兒的那種。”
說話間,羊肉端了上來。
手切的羊上腦薄如蟬翼,在燈光下能看見淡淡的肌理,粉白相間,像塊上好的玉。
丁箭夾起一筷子,在沸水裏涮了三下,羊肉剛一變色就撈出來,裹滿麻醬遞到田蕊碗裏:“嘗嘗,老規矩,三秒最嫩。”
田蕊張嘴接住,麻醬的醇厚混著羊肉的鮮甜在舌尖炸開,燙得她輕輕嘶了一聲,眼裏卻亮得驚人:“就是這個味兒!
比我在國外找的中餐館地道多了!”
“那是。”丁箭給自己也涮了一筷子,“這手藝,別處學不來。”
兩人沒再多說,一門心思撲在鍋裡。
田蕊涮粉絲時,粉條滑溜溜地纏在筷子上,怎麼也夾不穩,丁箭伸手過來,用自己的筷子幫她攏到一起:“慢點,又沒人跟你搶。”
“還說呢。”田蕊嗔怪地看他,“上次在隊裏吃火鍋,你搶我最後一片毛肚的勁兒呢?”
“那不是年輕不懂事嘛。”丁箭撓撓頭,忽然往她碗裏多夾了幾塊羊肉,“現在知道讓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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