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硯咬著牙沒吭聲,默默退了回去。
可從那天起,他心裏卻燒起了一團火——憑什麼蠍子就能被人捧著?
憑什麼,他能在那間神秘的屋子裏擺弄那些瓶瓶罐罐,就能換來大把的鈔票和敬畏?
若是自己也學會製毒的本事,是不是就能擺脫現在的窩囊日子?是不是也能像蠍子一樣,讓這些亡命徒都低眉順眼?
這個念頭一旦生根,就瘋狂地往上長。
這天中午,楚硯端著午飯給蠍子送去,特意多放了兩塊臘肉——那是他從看守那裏用半包煙換來的。
“蠍爺,吃飯了。”他把托盤放在門外的矮凳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刻意的討好。
鐵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蠍子的臉露出來,眼下的烏青比昨天更重了些,大概又是熬了通宵,“拿進來。”
楚硯心裏一喜,趕緊端著托盤進去。
屋子裏擺滿了玻璃器皿,五顏六色的液體在裏麵輕輕晃動,空氣中的化學味濃得嗆人。
蠍子正對著一個燒杯皺眉,裏麵的液體冒著詭異的綠泡。
“愣著幹什麼?放下,滾。”蠍子頭也沒抬。
“蠍爺。”楚硯放下托盤,搓了搓手,“我看您天天熬夜,身子骨要緊。
我以前在老家學過點按摩,要不……”
“你也配?”蠍子猛地轉頭,眼裏的嘲諷像刀子一樣刮過來,“好好端你的洗腳水,別琢磨不該有的心思。
不然我把你扔進反應爐裡,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楚硯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但他很快低下頭,聲音依舊溫順,“是,蠍爺教訓的是。
我這就滾。”
走出廠房時,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可他攥緊的拳頭裏,卻藏著股不服輸的狠勁——就算被罵,被羞辱,他也要留下來,也要弄明白那間屋子裏的秘密。
他抬頭看了眼灰濛濛的天,橡膠廠的煙囪正冒著黑煙,像根指向地獄的手指。
楚硯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轉身繼續去倒那盆永遠也倒不完的髒水。
有些路,一旦踏上,就隻能往前走,哪怕前麵是刀山火海。
金三角的毒霧裹著潮濕的熱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楚硯蹲在橡膠廠的角落裏,手裏攥著塊磨得發亮的石頭,指腹被硌得生疼。
絡腮鬍當初拍著胸脯說的“這裏缺個懂算計的軍師”,如今聽來像個天大的笑話——蠍子的地盤上,隻有一個聲音,那就是蠍子本人。
他想起剛來時,絡腮鬍指著遠處的罌粟田說:“楚先生是文化人,以後咱們這批貨怎麼銷,全聽你的。”
可真到了地頭,他連蠍子的麵都見不上幾次,每天乾的都是端茶倒水、清理製毒廢料的雜活,跟個下人沒兩樣。
潮濕的地麵滲著水,打濕了他的褲腳。
楚硯低頭看著自己映在水裏的影子,頭髮黏在額頭上,眼窩深陷,哪還有半分從前的樣子。
他忽然抓起石頭,狠狠砸向水麵,水花濺了滿臉。
“尊嚴?”他對著水麵上破碎的影子冷笑,“在這兒,能活著喘氣,比什麼都強。”
高立偉那張虛偽的笑臉在腦海裡閃過,楊震和季潔並肩作戰的身影也跟著浮現。
楚硯咬碎了牙往肚子裏咽——若不是高立偉的拉攏,若不是楊震他們步步緊逼,他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
他現在沒什麼可失去的了,唯一的念想,就是活著出去,把這些人一個個拖下水。
醫院病房裏的陽光正好,季潔靠在床頭,聽楊震講著隊裏的糗事。
“你是沒見老鄭那天,想學著年輕人玩直播查線索,結果對著鏡頭緊張得舌頭打結,把‘嫌疑人’說成‘鹹鹽人’,底下評論區笑成一片。”
楊震說得繪聲繪色,手還比劃著老鄭緊張時抓頭髮的樣子。
季潔笑得肩頭直顫,趕緊按住後背的傷口,“行了,再笑,我傷口該裂開了。”
“那就不講了。”楊震趕緊收了聲,拿起旁邊的蘋果削起來,果皮連成條長長的線,“剛丁箭發資訊說,他和田蕊一會兒過來。”
話音剛落,病房門就被推開。
丁箭牽著田蕊的手走進來,兩人手腕上還戴著同款的紅繩,陽光下晃得人眼熱。
“喲,這是說曹操曹操到?”季潔笑著挑眉。
丁箭瞥見楊震正給季潔喂蘋果,故意清清嗓子,“楊哥,這又是上班,又是當護工喂飯的,季姐得給你開雙份工資吧?”
楊震削蘋果的手沒停,眼皮都沒抬:“照顧我家領導,心甘情願,不要錢。”
他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插上牙籤遞到季潔嘴邊,“甜不甜?”
季潔張嘴接住,故意大聲,“甜,比某人的嘴甜多了。”
丁箭摸著鼻子笑了,“得,又被噎回來了。”
田蕊在一旁拽了拽他的胳膊,“每次都這樣,說不過還非要湊上去,不是找虐嗎?”
“萬一呢?”丁箭撓了撓頭,眼裏閃著點不服輸的勁兒,“萬一有一次我能贏過楊哥呢?”
“等你啥時候能比楊哥先破案,再說這話吧。”季潔笑著打趣。
楊震把果盤往丁箭麵前推了推,“別貧了,坐。
你們倆去哪玩了?”
田蕊挨著季潔坐下,拿起塊蘋果,“去公園了,晨練的大爺唱京劇,比鄭隊唱得好聽。”
“那是,鄭支那嗓子,也就嚇唬嚇唬新來的實習生。”丁箭接話,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楊哥,高立偉那邊有動靜沒?”
提到案子,病房裏的氣氛沉了些。
楊震收起玩笑的神色,“還在盯著。”
季潔的指尖輕輕敲著床單:“狐狸遲早會露出來尾巴的。”
陽光透過窗戶,在四人臉上投下暖融融的光。
雖然案子還沒破,前路還有硬仗要打,但此刻病房裏的笑聲和低語,卻像層柔軟的鎧甲,讓人覺得不管多難,隻要身邊有這些人,就總能撐過去。
丁箭看著楊震給季潔掖被角的動作,悄悄握緊了田蕊的手。
田蕊回握過去,指尖的溫度燙得人安心。
有些溫暖,是藏在煙火氣裡的,不用多說,就懂。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