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龍圖打坐在開封府,尊一聲駙馬爺細聽端的。
曾記得端午日朝賀天子,朝房內我曾把話提。
說起招贅事你神色不定,我料你原郡定有賢妻。
到如今她母子尋來帝裡,你為何不相認反把她欺?
駙馬爺近前看端詳,上寫秦香蓮三十二,狀告當朝駙馬郎。
欺君王瞞皇上,悔婚招東床,殺妻滅子良心喪,逼死韓琪在廟堂!”
丁箭沒怎麼聽進去,他的目光落在周圍——晨練的大媽揮舞著紅綢扇,跑步的年輕人戴著耳機掠過,賣早點的小攤冒著熱氣……
這些瑣碎的、鮮活的畫麵,像潮水般湧進他心裏,帶著點不真實的暖意。
“以前在六組加班,總聽見鄭隊哼這段。”田蕊忽然開口,聲音輕了些,“那時候覺得吵,現在倒覺得……挺親切的。”
丁箭轉過頭,看見她望著那群唱京劇的人,眼底有懷念,也有釋然。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田蕊哭著遞交辭職報告時,也是這樣望著窗外,說“不想再看見身邊的人倒下了”。
“以後想聽,天天帶你來。”他輕聲說,聲音有點沙啞。
田蕊轉過頭,笑著捶了他一下:“誰要天天來啊。”
話雖如此,腳步卻沒動,任由他並肩站著。
陽光越升越高,透過槐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兩人腳邊投下斑駁的光影。
遠處的鞭聲、唱腔、笑聲混在一起,熱鬧得像幅流動的畫。
丁箭看著身邊的田蕊,看著這尋常的人間煙火,忽然覺得,心裏那片荒蕪的角落,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發芽。
或許,從黑暗裏走出來,並不難。
隻要身邊有個人陪著,看看太陽,聽聽人聲,就夠了。
晨光像融化的金子,順著窗欞淌進病房,在季潔的病床上鋪了薄薄一層。
楊震動了動胳膊,才發現襯衫被她攥得皺成一團,袖口還沾著幾根她的髮絲。
他剛要起身,懷裏的人就醒了,睫毛顫了顫,像受驚的蝶。
“要去上班了?”季潔的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指尖還無意識地勾著他的襯衫下擺。
楊震低頭摸了摸她的額頭,掌心貼上去,溫溫的,沒發燒。
“還早。”他笑了笑,指尖颳了下她的鼻尖,“先去給你買早飯,小米粥配糖糕,怎麼樣?”
季潔的目光落在他胸前,那片被她揉皺的布料像朵蔫了的花。
“襯衫沒法穿了。”她抿了抿唇,眼底藏著點促狹的笑。
“沒事。”楊震拍了拍她的手,“我車裏備了套新的,順便拿上來換。”
他起身時,被單滑落,露出季潔纏著紗布的後背,晨光落在上麵,泛著淡淡的白。
沒一會兒,他提著保溫桶回來,還拎著個黑色布袋。
先伺候季潔喝完粥,自己三兩口解決了剩下的,纔開啟布袋,拿出疊得整齊的警服襯衫。
“我去衛生間換。”他說著就要轉身,卻被季潔叫住。
“就在這兒換吧,我又不是沒見過。”她挑眉,語氣裏帶著點挑釁。
楊震挑了挑眉,忽然來了興緻。
他慢悠悠地解開皺襯衫的紐扣,一顆,兩顆……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還有胸膛上那道追逃犯時留下的疤。
季潔的目光不自覺地黏上去,喉結悄悄動了動。
“領導看夠了沒?”楊震笑著脫了舊襯衫,隨手扔在椅背上,拿起新的往身上套。
“討厭。”季潔別過臉,耳尖卻紅透了,“趁人之危,知道我現在動不了,故意的。”
“哦?”他湊近,襯衫隻繫了最下麵兩顆釦子,敞著的領口能看見清晰的肌理,“那領導是……饞我身子了?”
季潔氣呼呼地瞪他:“你說呢?”
她抬手想捶他,卻被他握住手腕,輕輕按在唇邊吻了吻,“這筆賬我記下了,等我好了……”
“等你好了,任你罰。”楊震替她把被角掖好,正要係剩下的釦子,病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主治醫生端著病曆本走進來,一眼就看見楊震敞著襯衫的樣子,頓時紅了臉,尷尬地咳了兩聲,“楊局,季警官還得靜養,您……真得悠著點。”
楊震的手僵在半空,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造型有多引人遐想。
他趕緊加快速度係釦子,襯衫穿得歪歪扭扭,領帶也係成了個死結,“不是,醫生你聽我解釋……”
“是啊。”季潔在一旁憋笑,故意板起臉,“楊震,你得遵醫囑。”
楊震看她眼底那點狡黠,就知道這丫頭在看熱鬧。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對著醫生拱手:“抱歉,馬上就好。”
好不容易把襯衫繫好,領帶卻怎麼也弄不整齊。
季潔看得著急,撐著坐起來,“笨死了,過來。”
楊震乖乖湊過去,她的指尖穿過他的領口,熟練地把領帶係成標準的單結,動作輕柔,帶著點洗髮水的清香。
“好了。”她拍了拍他的胸口,“快去上班吧。”
楊震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忍不住低頭啄了下她的唇,“遵命,領導。”
那吻輕得像羽毛落下來,帶著他指尖殘留的陽光溫度。
季潔的眼睛瞬間瞪圓了,手忙腳亂地推他,耳尖“騰”地紅透。
“你瘋了!”她壓低聲音,餘光瞥見醫生和護士都愣在原地,臉燙得能煎雞蛋。
楊震卻沒退,鼻尖蹭著她的鼻尖,聲音裹在呼吸裡,隻有兩人能聽見,“領導剛才又讓我背了那麼大一口鍋,總得討點利息吧?”
季潔推了他一把,“趕緊走,別在這晃悠了。
楊震拿起外套往外走,走到門口時,還聽見醫生在跟季潔說:“季警官你恢復得很好,但你要注意身體,不能任由楊局胡來……”
走廊裡的陽光正好,楊震摸了摸發燙的耳根,低頭看了看係得工整的領帶,忽然笑了。
這丫頭,越來越會欺負人了。
不過,他樂意。
醫生的腳步聲剛消失在走廊盡頭,季潔就再也忍不住,捂著嘴笑出了聲。
方纔醫生那副“我懂的”表情,配上楊震紅透的耳根,簡直比看破案劇還過癮。
她笑著搖搖頭,伸手按了按床頭的呼叫鈴——得讓護士來換下藥布,剛才笑太厲害,後背的傷口又有點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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