蠍子沒走正規通道,而是繞到了行李提取處的側門。
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靠在牆邊,看見他帽簷下的臉,隱晦地抬了抬下巴。
“船準備好了?”蠍子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淩晨四點的船,去緬甸。”花襯衫遞過來一個新的揹包,“證件和錢都在裏麵,你的人在那邊等著。”
蠍子接過揹包,指尖觸到裏麵硬硬的輪廓——是把新的手槍。
他嘴角終於揚起一抹笑,那笑容裏帶著殘忍的得意:“警察?不過是群追著影子跑的廢物。”
他轉身往出口走,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
清萊的夜色濃稠如墨,港口的燈火在遠處閃爍,像毒蛇的信子。
他彷彿已經看見金三角的罌粟花田,看見自己重新握著權力的樣子。
安全了,他想。
隻要過了這條河,就再也沒人能抓住他了。
然而他不知道,昆明警方傳來的協查通報,此刻已經穿透夜色,發到了清萊公安局的係統裡。
通報上的照片,是他沒化妝前的樣子,眼神裡的狠戾,像淬了毒的刀。
一場橫跨國境的追捕,才剛剛開始。
而蠍子眼中的“安全”,不過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平靜。
重案六組的辦公室裡,日光燈管的嗡嗡聲像根繃緊的弦,纏得人太陽穴突突直跳。
陶非的指關節抵著眉心,指腹下的麵板已經被揉得發紅。
桌上攤著的麵包車照片、張強的戶籍資料、昆明警方傳來的協查函,像一張張催命符,壓得人喘不過氣。
“查到了嗎?”他抬眼時,聲音裏帶著熬夜的沙啞,目光掃過周誌斌的電腦螢幕。
周誌斌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螢幕上的訂票資訊一閃而過,最終定格在“張強”的名字上。
“陶組。”他的聲音帶著點抑製不住的急,“有人用張強的身份證買了去清萊的機票,航班號MU2507,起飛時間淩晨一點十分。”
“現在幾點?”陶非猛地起身,椅子腿在地麵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二點四十。”孟佳攥著手機,指尖泛白,“按航程算,這時候……應該已經落地了。”
“該死!”陶非的拳頭重重砸在桌麵上,保溫杯被震得跳起來,滾燙的茶水濺在檔案上,暈開一片深褐色的漬。
他盯著牆上的中國地圖,手指狠狠戳在“昆明”與“清萊”之間的國境線上,“這孫子算準了我們會查張強,用黑車司機的身份當幌子,連跑路路線都掐著時間算好了!”
周誌斌推了推眼鏡,語氣沉得像鉛:“昆明警方已經把協查通報發過去了,但清萊那邊是泰國地界,咱們的通報……恐怕沒那麼快起作用。”
陶非當然明白。跨國協查不是遞張紙那麼簡單,語言壁壘、jurisdiction(管轄權)限製、當地警力的配合程度……
每一道坎都可能讓蠍子溜之大吉。
他抓起桌上的電話,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直接撥了張局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才被接起,背景裡隱約有翻身的動靜。
張局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清醒,“陶非?”
“張局,是我。”陶非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蠍子跑了,用張強的身份去了泰國清萊。
昆明警方在城郊發現了張強的屍體,被三棱刺弄死的,手法乾淨利落——這孫子要麼是禿鷲沒交代完的底牌,要麼就是藏得比我們想的還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布料摩擦的聲響,像是有人猛地坐起身。
“昆明警方跟當地協調了嗎?”張局的聲音已經完全清醒,帶著老公安特有的沉穩。
“協調了,但對方說需要走流程,至少得等四十八小時。”陶非咬了咬牙,“清萊離金三角太近,蠍子在那邊有接應的話,四十八小時足夠他消失在緬甸的叢林裏了!”
“我明白了。”張局的聲音頓了頓,“你讓六組全員待命,我現在回局裏,十分鐘後開視訊會議。
另外,把蠍子的詳細資料、跨境記錄、關聯人員名單整理好,馬上傳我內網。”
陶非應了一聲,“明白!”
掛了電話,辦公室裡隻剩下急促的呼吸聲。
孟佳已經開始往U盤裏拷貝資料,王勇正對著地圖示記青萊的交通樞紐。
李少成攥著警棍,指節捏得咯吱響——每個人的臉上都憋著股火,像被摁在水裏的人,急著要探出水麵。
***張局家的臥室裡,枱燈驟然亮起,光線刺破黑暗,照在秀蘭帶著睡意的臉上。
她坐起身,看著丈夫利落地掀被下床,動作快得不像剛從睡夢中醒來。
“又有任務?”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常年相伴的默契,伸手去夠床頭櫃上的眼鏡。
張局“嗯”了一聲,手在衣櫃裏翻找著警服,指尖劃過疊得整齊的襯衫時,動作頓了頓,“今晚我可能不會回來了!你自己睡,不用等我。”
秀蘭沒再多問,隻是掀開被子下床,替他把領帶從衣架上取下來。
她的手指在他襯衫領口上繫著結,動作熟稔得像做了千百遍,“你千萬小心!別硬碰硬。”
“知道。”張局低頭,看著妻子鬢角的白髮在燈光下格外顯眼,心裏像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等處理完這事兒,陪你去醫院看看腰。”
秀蘭笑了笑,把警帽遞給他,“先顧著案子吧。”
她替他理了理警號,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我在家等你!平安歸來。”
“會的。”張局接過帽子,轉身往外走。
皮鞋踩在樓道裡,發出沉悶的聲響,在寂靜的淩晨顯得格外清晰。
樓下的車早已待命,
張局拉開車門坐進去,剛繫好安全帶,發動車子!
車呼嘯著衝出小區,輪胎碾過路麵的積水,濺起一串水花。
車窗外的路燈飛速後退,像一道道模糊的光帶,映著張局緊繃的側臉。
“想跑?”張局低聲自語,指尖在螢幕上重重一點,“沒那麼容易。”
警笛聲刺破夜空,朝著分局的方向疾馳而去。
而千裡之外的清萊,黎明前的黑暗正濃,一場跨國追捕的大網,才剛剛開始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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