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的鐵蓋被推開時,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蠍子從洞口鑽出來,後背的工裝沾滿了黑泥,頭髮像團被水泡過的亂草,臉上還沾著幾片腐爛的菜葉。
他抬手抹了把臉,指縫裏蹭出的黑泥混著汗水,在下巴上劃出幾道狼狽的印子。
“操!”他低罵一聲,一腳踹在旁邊的垃圾桶上。
鐵皮桶發出“哐當”巨響,滾出老遠,裏麵的餿水濺了他一褲腿。
他卻像沒察覺似的,隻是盯著遠處的方向,眼裏的驚悸還沒褪去。
淩晨三點的時候,他正在窩點除錯新一批“冰藍”的純度,手機突然收到條匿名資訊——“禿鷲栽了,速撤。”
當時他還罵發信人小題大做,直到聽見遠處傳來警笛聲,才抄起早就備好的應急包,鑽進了通往城外的下水道。
“這幫廢物。”蠍子咬著牙,從懷裏掏出個用油紙包著的小包,裏麵是半袋沒開封的壓縮餅乾。
他掰了塊塞進嘴裏,幹得咽不下去,隻能就著簷角滴下的雨水往下沖,“老子跟他第一次合作,就出岔子。”
最讓他心疼的是那筆沒結清的尾款。
禿鷲答應事成之後分他兩百萬,現在人被抓了,這筆錢八成要打水漂。
他狠狠嚼著餅乾,腮幫子鼓得像隻蛤蟆:“回金三角!還是那邊的雇傭兵靠譜。
至少拿錢辦事,不像這幫內地的蠢貨,一點風吹草動就慌神。”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蠍子已經走到了城郊的國道旁。
他扯了扯工裝外套,把帽子壓得很低,遮住大半張臉。
沒人知道這個看起來像農民工的男人,手裏握著能讓半個省的毒販瘋狂的製毒配方。
他那雙常年跟化學試劑打交道的手,指腹泛著不正常的青白,指甲縫裏還嵌著洗不掉的微黃粉末。
一輛破舊的白色麵包車在他麵前停下,司機搖下車窗,是個滿臉胡茬的漢子:“兄弟,搭車不?往南去的。”
蠍子眯眼打量著對方,確認沒在警方的通緝名單上見過這張臉,才點點頭:“多少錢?”
司機開口道:“都是跑江湖的,給五十就行。”
蠍子摸出皺巴巴的五十塊遞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後座。
他出行從來都是專車接送,所以他從來都沒有帶錢的習慣!
這五十塊,還是逃跑的時候,胡亂塞到包裡的!
車廂裡瀰漫著柴油和泡麵的混合氣味,角落裏堆著幾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
蠍子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裏卻在飛速盤算。
從這裏到邊境還有一千多公裡,得換三次車,避開所有檢查站,最好能找到那幫在湄公河一帶活動的緬甸雇傭兵,有他們護送,才能平安回到自己的製毒窩點。
“兄弟是做什麼的?”司機從後視鏡裡瞥了他一眼,“看你這打扮,是在工地上幹活?”
蠍子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警惕,隨即扯出個生硬的笑:“嗯,跟著包工頭做點零活,最近工地停工,回老家。”
司機沒再追問,自顧自地開著車。
麵包車在坑窪的國道上顛簸,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從城市的高樓變成鄉村的田野。
蠍子看著窗外掠過的路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
他知道,警察很快就會查到他的蹤跡,禿鷲那幫人裡,總有幾個扛不住審的。
必須儘快離開內地。
他摸出藏在鞋底的手機,螢幕裂了道縫,卻還能開機。
他調出一個加密號碼,發了條資訊,“老地方等,帶足人手,接我回家。”
傳送成功的提示彈出時,麵包車正好經過一個檢查站。
蠍子立刻低下頭,假裝睡覺,眼角的餘光卻死死盯著窗外。
穿警服的人正在檢查前車的後備箱,動作仔細,腰間的手銬閃著冷光。
心臟猛地攥緊,他的手悄悄摸向藏在腰後的匕首。
那是把磨得鋥亮的軍用匕首,是他從一個退役雇傭兵手裏買來的,刀柄上還刻著模糊的外文。
“別緊張,例行檢查。”司機看出他的僵硬,笑著說,“咱們是正經拉貨的,啥問題沒有。”
檢查站的警察隻是看了眼車內,揮了揮手。
麵包車緩緩駛離時,蠍子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次的私活接得太冒險了。
下次再想賺快錢,得先讓雇傭兵把對方的底細查個底朝天。
他在心裏暗暗發誓,指尖卻無意識地摩挲著匕首的刀柄——那冰涼的觸感,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
麵包車繼續往南行駛,載著這個身份成謎的製毒師,駛向未知的邊境。
一場新的追逐,才剛剛開始。
病房裏的消毒水味淡了些,被窗縫鑽進來的晨風吹得散了些。
季潔還睡著,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呼吸勻凈得像湖麵的漣漪。
楊震搬了把椅子坐在床邊,手指懸在她手上方半天,纔敢輕輕握住——她的手還是涼的,他就用掌心裹著,一點點焐著。
六組的人擠在病房門口,李少成手裏的果籃快被捏變形,孟佳紅著眼圈直往裏麵瞟,陶非則靠著牆,眉頭沒鬆開過。
楊震回頭掃了一眼,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都杵著幹什麼?”
眾人一愣。
“季潔沒事了,但蠍子還在外麵。”楊震的視線落在季潔臉上,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回去審禿鷲。
他肯定知道蠍子的底細,照片、住址、常去的窩點……一點都別漏。”
鄭一民點點頭:“明白。
畫像專家我已經聯絡了,審出特徵就立刻畫像,發往各檢查站。”
“盯緊點。”楊震的聲音沉了沉,“蠍子是製毒師,手裏的配方流出去,不知道要毀多少人。
這次讓他跑了,絕不能有下次。”
“放心吧。”鄭一民拍了拍陶非的肩膀,“我們先走,有事隨時打電話。”
他又看了眼季潔,對著楊震低聲道,“你也別太熬著,有事叫護士。”
楊震沒應聲,隻是點了點頭。
病房門合上的瞬間,屋裏突然靜得隻剩下心電監護儀“滴滴”的輕響,規律得像在數著時間。
楊震重新看向季潔,喉結滾了滾,忽然笑了,眼裏卻有點濕,“領導,你說你逞什麼能?”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