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潔的心像被溫水泡過,軟得發漲。
她望著結了冰的河麵,想像著他說的畫麵——沒有卷宗,沒有警報,沒有槍林彈雨,隻有柴米油鹽和彼此的陪伴。
這畫麵太尋常,卻讓她鼻尖有點發酸。
“想得倒美。”她別過頭,假裝看天邊的晚霞,“誰知道你退休了,會不會迷上釣魚,整天蹲在河邊不回家。”
“那也得帶著你。”楊震從口袋裏掏出顆水果糖,剝開糖紙塞進她嘴裏,橘子味的甜意在舌尖散開,“給你搬個小馬紮,你坐我旁邊織毛衣,我釣上來的魚給你燉湯。”
季潔含著糖,說話有點含糊,“我纔不會織毛衣。”
“那我學。”楊震說得一本正經,“等我學會了,給你織件大毛衣,冬天穿暖和。”
她被他逗得笑出聲,糖渣差點嗆進喉嚨。
楊震拍著她的背,眼裏的笑意藏不住:“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兩人慢慢往前走,腳印在雪地上留下兩串淺淺的坑。
岸邊的柳樹落光了葉子,枝椏在暮色裡勾出疏朗的輪廓,像幅水墨畫。
楊震忽然指著河對岸的小區:“聽說那小區裏有個小花園,種了不少向日葵。
等明年春天,咱們也種點?正好買了種子!”
“你會種嗎?”季潔挑眉。
“不會可以學。”楊震的語氣帶著點執拗,“就種在陽台,你澆水,我施肥,等開花了,咱們搬個小桌子坐在花旁邊喝茶。”
季潔望著他眼裏的期待,忽然覺得那些遙遠的未來,好像變得觸手可及。
這些年的默契,早就不是靠承諾堆起來的。
是槍林彈雨裡練出來的,是無數個並肩作戰的夜晚熬出來的,是彼此心裏那份“我不放心你一個人”的牽掛攢出來的。
“楊震。”她忽然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他,“等任務結束,咱們請個長假,我想出去走走!”
楊震愣了一下,像是沒反應過來。
夕陽的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睫毛染成金色。
這麼多年,季潔連年假都很少休,現在竟然想過尋常日子,他哪有不應的道理。
楊震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帶著雪的清冽和糖的甜味。
遠處的路燈亮了起來,暖黃的光灑在兩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兩條纏繞的線,再也分不開。
“好。”他終於開口,聲音啞得厲害,“一言為定。”
晚風吹過河麵,帶著冰的涼意,卻吹不散兩人之間的暖意。
季潔靠在楊震懷裏,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覺得不管未來有多少風雨,隻要身邊有他,就什麼都不怕了。
因為最好的未來,從來不是憑空想像出來的,是兩個人一起,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就像現在這樣,牽著手,慢慢走,就能走到地老天荒。
蘭亭閣的紅木包廂裡瀰漫著茶香和雪茄的混合氣味,102房間的水晶燈折射出細碎的光,映在徐長宏指間的紫砂壺上。
他剛把茶湯斟進小巧的白瓷杯,對麵的張啟明就端起杯子,笑得滿臉堆肉,“上次那筆三千萬的貸款,多虧徐行長通融,不然我那批貨可就壓在港口發黴了。”
徐長宏慢悠悠地轉著茶杯,杯底的茶漬在燈光下泛著深褐色,“張總這話就見外了。
咱們都是高局的人,看在高局的麵子上,這點小事算什麼?”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旁邊的王海濤,“再說了,日後我在城南那塊地的專案,還得靠王總的建築隊多費心。”
王海濤連忙擺手,金錶在手腕上晃出刺眼的光,“徐行長放心,保證按您的意思來,鋼筋用最好的,工期縮一半——隻要高局那邊點頭,一切都好說。”
三人正說著,包廂門被推開,帶著一身寒氣的高立偉走了進來。
他脫下深色大衣遞給旁邊侍立的服務員,露出裏麵熨帖的羊絨衫,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掃過三人,帶著不動聲色的威壓。
“高局!”徐長宏三人立刻起身,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臉上的笑容比剛才更熱絡了幾分。
高立偉擺擺手,徑直走到主位坐下,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坐吧,都是自己人。”
徐長宏率先坐下,從隨身攜帶的皮包裡掏出個精緻的木盒,推到高立偉麵前:“高局,前陣子托朋友從福建帶了點東西,您嘗嘗。”
木盒開啟的瞬間,一股醇厚的茶香漫了出來,深褐色的茶葉蜷曲如雀舌。
高立偉拿起一片湊到鼻尖聞了聞,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武夷山的大紅袍,還是正岩的料,市麵上確實少見。
徐行長有心了。”
張啟明緊隨其後,遞過來個巴掌大的錦盒,裏麵躺著塊墨色的硯台,硯邊刻著細密的雲紋:“家父留下的老物件,知道高局愛練字,送您磨墨正好。”
王海濤則掏出個絲絨袋,倒出一串油潤的沉香手串,珠子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這是去年從越南收的,據說有百年了,安神。”
高立偉沒推辭,讓服務員把東西收進旁邊的櫃子裏,動作自然得像接過尋常禮物。
這些年的默契早已無需言說——現金太紮眼,轉賬有痕跡,唯有這些看似不起眼的“雅物”,才能在彼此的關係網裏悄無聲息地流通。
“高局。”王海濤給自己點了支煙,煙霧繚繞中眯起眼睛,“您下午打電話說要介紹新朋友,不知道是哪位?”
高立偉端起服務員剛續的茶,吹了吹浮沫:“別急,人快到了。
說起來,你們可能還見過。”
這話讓三人都來了興緻,交換了個眼神——能讓高立偉親自介紹的,想必不是普通人。
徐長宏剛要追問,包廂門被輕輕敲響,服務員探進頭來:“高先生,門外有位沈先生,說是您的朋友,約了102包廂。”
“讓他進來。”高立偉放下茶杯,聲音平淡無波。
包廂外的走廊裡,沈耀東正站在雕花屏風旁,指尖反覆摩挲著衣領上的紐扣。
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稍微冷靜了些——剛才進門時,眼角的餘光瞥見街角那輛不起眼的灰色轎車,車窗後隱約是六組外勤小李的臉。
他知道,此刻六組正通過監聽裝置,聽著這邊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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