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震掀開被子躺進去,剛調整好姿勢,季潔就翻了個身,緊緊摟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他的麵板帶著剛擦過的清爽,心跳沉穩有力,像最安穩的鼓點。
“在想你。”她的聲音悶悶的,透過布料傳過來,帶著點震顫,“想剛認識你不久的時候。
你站在六組門口,叼著根沒點燃的煙,痞裡痞氣的,我還想‘這混不吝怎麼會是警察,一點都不像’。”
楊震低笑,手順著她的頭髮往下滑,指尖揉著她的發尾,“那時候我也想,這女警官看著挺文靜,怎麼審起嫌疑人來,比誰都狠。”
“還不是被你們逼的。”季潔在他胸口蹭了蹭,“老鄭總說‘季潔啊,多向楊震學學怎麼跟人打交道’,我纔不學你那油嘴滑舌。”
“可你剛才還說想嘗嘗我這嘴油不油。”楊震故意逗她,指尖在她腰側輕輕撓了下。
季潔被癢得縮了縮,在他胸口捶了一下,“閉嘴。”
房間裏安靜下來,隻有彼此的呼吸聲,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季潔的手在他後腰上,畫著圈。
她的指尖劃過疤痕,聲音忽然低了下去:“楊震,你說……咱們這次能平安回來嗎?”
楊震的手頓了頓,隨即更緊地摟住她,把下巴抵在她發頂:“你忘了?樂高警車都拚好了,它在這兒等著咱們呢。”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再說了,你的命是我的,我的命也是你的,沒你點頭,我哪敢出事?”
季潔沒說話,隻是把臉埋得更深,眼淚忽然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砸在他的胸口,洇開一小片濕痕。
她從不是愛哭的人,審訊室裡見慣了生離死別,再慘的現場都能麵不改色。
可此刻被他抱著,聽著他的心跳,卻忽然控製不住。
楊震感覺到胸口的濕熱,心像被什麼東西揪緊了。
他沒說安慰的話,隻是一遍遍地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安撫受了驚嚇的孩子。
“哭夠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問,指尖擦去她眼角的淚。
季潔吸了吸鼻子,在他胸口蹭掉眼淚,“沒哭。”
“嗯,沒哭。”楊震順著她的話,聲音柔得像水,“就是眼睛出汗了。”
季潔被他逗笑,帶著哭腔的笑聲悶悶的,卻讓緊繃的空氣鬆了些。
她抬頭看他,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眼神亮得驚人。
“楊震。”她認真地說,“等回來,咱們就把向日葵種上,好不好?”
楊震明白季潔的未盡之言,“好。”
季潔又開口道:“還要把樂高警車擺在書架最顯眼的地方。”
楊震耐心的應著,“沒問題。”
“還要……”季潔頓了頓,聲音帶著點哽咽,“還要好好過日子。”
楊震低頭,吻了吻她的眼角,把所有的話都咽進心裏,隻說了一個字,“好。”
夜色漸深,懷裏的人漸漸呼吸平穩,顯然是睡著了,卻依舊緊緊摟著他的腰,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楊震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手指輕輕拂過她的頭髮,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無論前路多險,他都要帶著她回來。
回來種向日葵,回來拚更多的樂高,回來把這“好好過日子”的承諾,變成實實在在的每一天。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照進來,在被子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像條通往未來的路。
隻要彼此在身邊,再黑的夜,都能走到天亮。
夜色會所的包廂像個被遺忘的鐵盒子,悶得人喘不過氣。
霓虹燈在牆上投下光怪陸離的影子,混著煙味、酒氣和劣質香水的味道,在空氣裡發酵成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
磐石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指節因為用力攥著門框而泛白,指縫裏滲出汗珠。
離交易時間隻剩不到四十個小時,他還沒摸到具體的交易地點和接頭暗號。
眼角的餘光掃過包廂中央,禿鷲正把一個穿著弔帶裙的女人摟在懷裏,手裏把玩著枚銀質打火機。
“哢噠”一聲點燃,又“啪”地合上,火苗在他眼底明明滅滅。
他看似漫不經心,目光卻像蛇一樣,時不時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連小弟們吞口水的動作都沒放過。
“媽的,這酒沒勁。”禿鷲把空酒瓶往地上一摔,玻璃碎片濺起時,幾個正起鬨的小弟瞬間噤聲。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顆金燦燦的假牙:“等幹完這單,老子帶你們去海南,沙灘上隨便躺,妞兒隨便挑,錢像海水似的往兜裡湧!”
“老大牛逼!”沙發角落裏一個染著綠毛的小弟率先喊起來,聲音尖利得像指甲刮過玻璃,“跟著老大混,天天有肉吃!”
其他人跟著鬨笑,附和聲此起彼伏,隻有磐石沒動。
他依舊靠在門後,像塊沉默的石頭,目光落在自己磨出毛邊的褲腳上——那是他故意做的舊,為了更像這群亡命徒裡的“老油條”。
禿鷲的目光忽然定在他身上,打火機“哢噠”停在半空:“刀疤,怎麼不說話?
怕老子兌現不了承諾?”
磐石抬起頭,臉上擠出個略顯僵硬的笑,伸手撓了撓後腦勺——這是他早就設計好的“老實人”動作:“老大說笑了,我就是……就是覺得眼下還是正事要緊。”
他頓了頓,故意往禿鷲那邊湊了半步,聲音壓得低了些,“萬一……我是說萬一,出點岔子……”
“岔子?”禿鷲嗤笑一聲,把懷裏的女人往旁邊一推,女人踉蹌著撞在茶幾上,疼得低呼,他卻連眼皮都沒抬,“有內線在,緝毒隊的動靜能瞞過我?”
他忽然沖角落裏的耗子揚了揚下巴,“去,再給江波打個電話,讓他把京市的巡邏路線報一遍。
老子要的是百分之百的安全。”
耗子“哎”了一聲,弓著腰往外跑,經過磐石身邊時,肩膀故意撞了他一下,眼神裏帶著點挑釁的得意。
在這群人裡,誰都知道“刀疤”是個隻會悶頭幹活的愣子,沒資格跟他們搶功。
磐石沒理他,隻是悄悄往門板上貼得更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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