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裏邊請,這是選單。”服務員把選單遞過來,眼神在兩人身上轉了圈。
楊震穿著休閑裝,看著隨性,季潔依然穿著警服,坐姿筆挺,眉眼間帶著股幹練,倒不像普通情侶。
楊震接過選單,沒遞給季潔,直接翻了起來。
指尖劃過菜名,他眉頭都沒皺,很快就圈了幾個,“鬆鼠鱖魚要現殺的,糖醋汁多放兩勺;
清炒荷蘭豆別放蒜,少鹽;
油燜大蝦一盤!
再來個菌菇湯,要老母雞吊的底;
主食……領導愛吃玉米烙,多撒點糖霜。”
他抬頭問季潔,“夠了嗎?不夠再加點。”
季潔正看著牆上的畫,聞言回頭:“夠了,這些就行。”
楊震把選單遞給服務員,後者接過時,眉頭悄悄蹙了下——這男的也太“獨斷”了,連讓女士點菜的機會都不給。
她心裏嘀咕著,臉上卻沒露出來,應了聲“好嘞”就退了出去。
包廂裡隻剩下他們倆,檀香混著窗外飄來的飯菜香,氣氛忽然變得柔和。
楊震給季潔倒了杯茶,青花瓷杯沿碰到桌麵,發出輕響。
“剛才路過女裝區看到條墨綠色的裙子,挺適合你。”
他沒話找話,指尖在茶杯沿上劃著圈,“下午去試試?”
“你又想讓我穿給你看。”季潔挑眉,端起茶杯抿了口,“上次那條米白的還沒穿呢。”
“那不一樣。”楊震湊近了些,聲音壓得低,“墨綠色顯白,配你……”
“胡說什麼。”季潔瞪了他一眼,臉上卻泛著紅暈,“吃飯呢,說這個。”
正說著,包廂門被推開,服務員端著菜進來了。
先上的是鬆鼠鱖魚,油亮的琥珀色糖醋汁裹著炸得金黃的魚身,上麵撒著鮮紅的枸杞和翠綠的蔥花,一上桌就透著股酸甜的香氣。
接著是清炒荷蘭豆,豆莢翠綠,帶著水珠,看著就清爽。
油燜大蝦也被端了上來!
菌菇湯冒著熱氣,湯色清亮,飄著幾朵香菇,香氣醇厚。
最後端上來的玉米烙,金黃酥脆,糖霜像雪似的撒在上麵,還綴著幾粒鮮紅的枸杞。
季潔看著滿桌的菜,忽然笑了,眼角的細紋裡盛著光,“你倒是比我自己還清楚,我愛吃什麼。”
楊震拿起筷子,給她夾了塊沒刺的魚肉,放在青花瓷碟裡:“那當然,領導的喜好,我是刻在骨子裏的。”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點認真,“你胃不好,不能吃太辣。
荷蘭豆得炒到七分熟才脆,玉米烙要趁熱吃,涼了就軟了……
這些我都記著呢。”
站在旁邊的服務員聽著這話,愣了愣。
剛才那點“大男子主義”的偏見瞬間沒了,心裏反倒泛起點羨慕。
原來不是不讓女士點,是把對方的喜好刻在了心裏,連幾分熟、多放糖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偷偷看了楊震一眼,見他正專註地給季潔剝著蝦,手指靈活地去掉蝦線,動作熟稔得像做過千百遍,心裏忽然冒出個念頭:這樣的男朋友,誰不想要啊。
“您的菜齊了,慢用。”服務員輕手輕腳地退出去,關包廂門時,聽見裏麵傳來季潔的笑聲,帶著點嗔怪:“行了,別剝了,你自己也吃。”
包廂裡,楊震把剝好的蝦仁放進季潔碟裡,又給她盛了碗湯,“你先吃,我不餓。”
季潔沒動筷子,反而夾了塊玉米烙遞到他嘴邊,“張嘴。”
楊震乖乖張開嘴,甜脆的口感在舌尖炸開,混著她指尖的溫度,心裏甜得發慌。
“領導喂的就是不一樣。”他含糊不清地說。
“貧嘴。”季潔笑著收回手,自己也夾了一塊,“說真的,每次出任務回來,就想吃口熱乎的家常菜。”
“等這次任務結束,我天天給你做。”楊震看著她,眼裏的光比桌上的燈籠還亮,“糖醋排骨、可樂雞翅、番茄炒蛋……保證頓頓不重樣。”
季潔沒接話,隻是低頭喝著湯,眼眶卻悄悄紅了。
她知道這話裡藏著多少不確定,可此刻,她願意相信。
窗外的陽光透過雕花木窗,在桌麵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映著滿桌的菜,冒著熱氣,像一幅活的水墨畫。
他們慢慢吃著,聊著些無關緊要的事。
錢多多又鬧了什麼笑話,鄭一民新養的那盆綠蘿快死了,張局的搪瓷缸又摔了個豁口……
沒有槍林彈雨,沒有生死時速,隻有碗筷碰撞的輕響,和藏在熱氣裡的溫柔。
這樣的時刻,對他們來說,奢侈得像偷來的時光。
可隻要能這樣坐在一起,吃一頓熱飯,就覺得往後再難的路,都能一步步走下去。
青花瓷盤裏的蝦殼堆得像座小山,楊震指尖沾著點濕意,最後一隻蝦仁剝得乾乾淨淨,蘸了點醋,穩穩放進季潔碟裡。
他自己麵前的碟子空著,連點湯汁都沒沾。
季潔看著他指尖泛白的月牙痕——剝蝦時太用力,指甲縫裏還嵌著點蝦線的紅。
她夾起那隻蝦仁,舉到楊震嘴邊,眼神裏帶著點不容置疑的認真,“張嘴。”
楊震愣了愣,乖乖地張開嘴。
蝦仁帶著淡淡的醋香滑進嘴裏,他還沒嚼,就聽見季潔的聲音:“怎麼?楊大局長現在擺起譜了?
我不給你夾,你就打算餓著?”
“哪能啊。”楊震嚼著蝦仁,聲音含糊帶笑,“這不是想把好東西都給領導留著嘛。”
季潔卻放下筷子,指尖輕輕碰了碰他沾著水汽的手背:“我跟你說過,我不是躲在你身後的菟絲花。”
她的目光清亮,像映著光的湖麵,“風雨要一起扛,好東西也得一起分。
往後再這樣,我可就不吃了。”
楊震心裏一暖,像被什麼東西輕輕裹住。
他抽出紙巾擦手,紙屑粘在指尖,被季潔伸手拂掉。
“好,聽領導的。”他笑著應道,拿起筷子,夾了塊鬆鼠鱖魚放進自己碟裡。
糖醋汁的甜酸漫開時,季潔忽然開口:“楊震,錢多多那孩子,你怎麼看?”
楊震夾魚的動作頓了頓,眉頭微蹙,像是在掂量措辭。
“是塊璞玉。”他沉默片刻,聲音沉了些,“就是太嫩了,心性還沒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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