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震沖鄭一民擠了擠眼,“到時候我可得喊你鄭局了,期待著跟你,再次共事。”
說完,不等鄭一民反應,楊震起身就走,警服下擺掃過椅子腿,帶起一陣風。
鄭一民愣在原地,半晌纔回過神來,摸著後腦勺嘿嘿笑了兩聲。
這楊震,鬧了半天不是來算賬的,是來給他透信的?
他剛鬆了口氣,又忽然琢磨過味來——楊震說的“利息”,怕不是簡單的請客吃飯。
這小子一肚子壞水,指不定憋著什麼更“狠”的招呢。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照進來,在桌麵上投下一道一道的亮紋。
鄭一民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涼茶,忽然笑出聲。
不管怎麼說,隻要這倆人能活著回來,別說讓他請烤鴨,就是讓他天天給楊震端茶倒水,他都樂意。
會議室的門還敞著,風灌進來,帶著點外麵的喧囂。
鄭一民知道,硬仗要開始了。
但他更知道,楊震和季潔這對搭檔,從來沒讓人失望過。
會議室的門開了又關,出來的人腳步匆匆,臉上都帶著掩不住的凝重。
錢多多守在走廊拐角,手裏攥著個筆記本,指節捏得發白。
他數著出來的人數,眼看人都走光了,還是沒見楊震和季潔的影子,鼻尖上急出了層薄汗。
“季警官!”看見季潔推門出來,錢多多趕緊迎上去,聲音裏帶著點怯生生的急切,“楊局呢?”
季潔剛跟鄭一民交代完後續,臉上還帶著點笑意,聞言指了指身後的門:“在裏頭跟你老鄭‘談心’呢。”
錢多多“哦”了一聲,沒聽出話裡的調侃。
他知道楊震是從六組出來的,跟鄭一民是老搭檔,隻當兩人真在裏麵說體己話。
他攥著筆記本往前湊了半步,眼裏閃著亮閃閃的光:“季警官,我有個事兒想問您——要是想進重案組,我得往哪方麵使勁啊?
我最近在練格鬥,也在背刑訴法,可總覺得還差得遠……”
季潔看著他眼裏的熱望,像看到了剛入警隊的自己,心裏忽然一軟,又有點發緊。
這孩子是真喜歡刑警這行,可重案組的危險,不是練格鬥、背法條就能應付的。
她伸手接過筆記本,翻開一頁,指尖在上麵輕輕劃著:“重案組不止需要衝在前麵,更得有觀察力。
比如看筆錄,要能從嫌疑人的口頭禪裡找破綻;
出現場,得注意別人忽略的細節——一片帶泥的樹葉,一根不屬於現場的纖維,都可能是關鍵。”
她頓了頓,抬頭看向錢多多,眼神認真:“還有心理承受力。
你可能會看到最慘烈的現場,會麵對最狡猾的罪犯,甚至會失去隊友……這些,你都得扛住。”
錢多多聽得眼睛發亮,趕緊在本子上記著,筆尖劃過紙張沙沙作響:“我能扛住!
季警官,你放心,我不怕!”
“那就好。”季潔把筆記本還給他,剛想說點什麼,就見楊震從會議室裡出來了。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周身帶著股低氣壓,徑直往這邊走,路過錢多多時,肩膀“不經意”地一撞。
“哎喲!”錢多多沒防備,被撞得踉蹌了兩步,手裏的筆記本都差點掉地上。
他穩住身形,一臉茫然地看著楊震:“楊局,您這是……”
季潔在旁邊看得清楚,心裏憋著笑,伸手拽了拽楊震的胳膊:“行了,別擺臉色。
張局給了假,咱們正好出去逛逛,別想這些有的沒的。”
楊震的臉色瞬間緩和下來,剛才那點冷氣像被戳破的氣球,全散了。
他順勢握住季潔的手,語氣軟得能掐出水,“聽領導的,你說逛哪就逛哪。”
錢多多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這變臉速度比川劇絕活還快。
他愣了愣,突然一拍腦門,恍然大悟似的,“楊局,我明白了!”
他往後退了兩步,大聲保證,“對不起啊楊局,我忘了規矩,下次我一定離季警官遠點!”
這話喊得走廊都有了迴音,楊震的臉“騰”地紅了,又氣又笑——這憨小子,心裏想的還真敢說出來。
他瞪了錢多多一眼,壓低聲音:“回去看好辦公室,別讓人亂動我桌上的檔案。”
“哎!好!”錢多多像隻受驚的鵪鶉,抱著筆記本一溜煙跑了,跑過拐角時還不忘回頭看了一眼,見楊震正低頭跟季潔說著什麼,兩人的手緊緊牽著,才放心地鑽進了辦公室。
“你跟個孩子計較什麼。”季潔忍不住笑他,指尖在他手背上劃了劃。
“誰讓他總往你跟前湊。”楊震哼了一聲,語氣卻帶著點得意,“走吧,逛商場去。
給你買那條上次看中的裙子。”
“就你嘴甜。”季潔白了他一眼,嘴角卻揚得老高。
兩人並肩往停車場走,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斜照進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緊緊依偎著。
楊震的手始終牽著季潔,掌心的溫度熨帖得很。
兩天假,不長,卻足夠他們把所有的溫柔和勇氣,都攢進接下來的硬仗裡。
停車場的風帶著點涼意,楊震替季潔拉開車門時,季潔忽然回頭看了一眼分局辦公樓的方向——錢多多應該正趴在辦公室的窗戶上看他們吧。
她笑了笑,彎腰坐進車裏。
不管前路多險,總有人在身後望著,等著他們回來。
這就夠了。
車剛拐進商場地下停車場,楊震就側過頭,眼裏帶著點討好的笑意:“領導,今兒別回家開火了。
逛完商場看場電影,看完電影找家館子,踏踏實實吃頓飯再回家,怎麼樣?”
季潔看著他眼底的期待,心裏那點因任務而起的緊繃漸漸鬆開。
她知道,這是楊震的方式——用最尋常的陪伴,把即將到來的兇險暫時壓在心底。
“都聽你的。”她應著,忽然想起什麼,挑眉看他,“對了,剛纔在會議室,門口沒聽見動靜,你沒跟老鄭算賬?”
楊震低笑出聲,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碎發,指尖劃過她的耳尖:“在領導眼裏,我就隻會舞槍弄棒?”
“那天在墓地找到你時,你可不就像頭受傷的孤狼,眼睛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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