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門進去,沈耀東正對著電腦螢幕皺眉,螢幕上是審訊室的監控畫麵,山鷹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他聽見動靜回頭,看見是楊震和季潔,愣了一下,趕緊從椅子上站起來,“楊局?您怎麼來了?還有什麼吩咐嗎?”
“帶季潔來看看山鷹。”楊震開門見山,“讓她觀察下對方說話的語氣、小動作,還有平時的神態。”
沈耀東手裏的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他看著楊震,又看了看季潔。
季潔站在楊震身後,表情平靜,眼神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一瞬間,沈耀東什麼都明白了。
他本以為楊震會拒絕。
季潔是楊震的軟肋,這在分局不是秘密。
他見過楊震為了季潔跟張局拍桌子,見過他在季潔受傷時紅著眼守在醫院。
見過他看著季潔時,那雙總是帶著鋒芒的眼睛會不自覺地軟下來。
他甚至私下裏想過,要是換作自己,絕不可能讓最在乎的人去蹚臥底這趟渾水。
可楊震同意了。
沈耀東的手指在桌沿上無意識地摩挲著,心裏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想起自己當初為了妞妞動搖的瞬間,想起麵對誘惑時的猶豫。
再看看眼前這兩個人——楊震眼底藏著顯而易見的擔憂,卻依舊挺直脊背;
季潔明知道前路兇險,卻連一絲退縮的神色都沒有。
“……好。”沈耀東彎腰撿起筆,指尖有些發顫,“山鷹現在在留置室,情緒還算穩定。我讓人帶你們過去,監控也調好了,可以隨時看。”
他說著,就要去拿對講機,卻被楊震攔住了:“不用麻煩,我們直接過去就行。”
沈耀東點點頭,看著楊震和季潔轉身往外走,忽然開口道:“楊局。”
楊震回頭看他。
“多注意安全。”沈耀東的聲音有些乾澀。
楊震扯了扯嘴角,沒說話,隻是帶著季潔走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的瞬間,沈耀東重重地坐回椅子上,盯著電腦螢幕上山鷹那張模糊的臉,忽然覺得臉上發燙。
他一直以為,人活在世上,總有軟肋,總有私心,為了在乎的人退縮,不算丟人。
可楊震讓他看到了另一種活法——不是沒有軟肋,而是即便軟肋被攥在手裏,也不肯在責任麵前低頭。
他想起自己剛入警隊時,也曾對著警徽宣誓,說要“忠誠履職,無畏無懼”。
這些年在名利場裏打滾,那些滾燙的誓言早就被磨得銹跡斑斑。
直到此刻,被楊震這看似“不近人情”的決定,狠狠燙了一下。
沈耀東不知道,楊震也曾在辦公室裡對著風雪掙紮,不知道他曾攥著警徽紅了眼眶,不知道他為了這個決定,幾乎一夜沒閤眼。
他隻看到了結果——一個正直得近乎“殘酷”的選擇。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照進來,在桌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沈耀東拿起桌上的警徽,指尖撫過那冰冷的金屬,忽然重重地嘆了口氣。
在這場關於責任與私心的較量裡,他輸得明明白白。
觀察室的單向玻璃上矇著層薄灰,季潔的指尖在玻璃上輕輕劃過,勾勒出山鷹蜷縮在留置室角落的輪廓。
觀察了一下午!
“夠了。”季潔收回手,轉身看向楊震,“咱們隻是接頭交易,不是長期潛伏,這些細節夠用了。”
楊震看著她眼底的篤定,心裏那點懸著的石頭落了些,卻又被另一種沉甸甸的情緒壓著。
他嘆了口氣:“走吧。”
“我回辦公室拿點東西。”季潔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你等我會兒。”
“我陪你。”楊震跟上她的腳步,兩人從五組出來時,特意讓值班警員轉告沈耀東一聲,沒再多做停留。
六組辦公室的門還是老樣子,虛掩著留條縫。
楊震習慣性地抬腳一踹,“砰”的一聲悶響,瞬間把屋裏的目光全吸引了過來。
鍵盤聲停了,翻頁聲歇了,連陶非手裏的筆都頓了頓——這熟悉的踹門聲,除了楊震,再沒第二個人。
眾人的反應卻有些奇怪。
沒有往日的起鬨,也沒有調侃,所有視線都齊刷刷地黏在楊震的手腕上。
傍晚的光線透過窗戶斜切進來,正好照在他捲到小臂的袖子上。
那幾道暗紅色的勒痕雖然淡了些,但縱橫交錯的形狀依舊清晰,像是什麼東西用力捆過留下的印子。
孟佳低下頭假裝整理檔案,耳根卻悄悄紅了;
王勇憋著笑,嘴角快咧到耳根;
陶非清了清嗓子,目光在那痕跡上掃了一眼,又迅速移開。
隻有李少成,一臉“我懂了”的表情,憨憨地開口,“楊局,夫妻沒有隔夜仇,你惹季姐生氣了,好好哄兩句就完了。”
他又轉向季潔,一臉認真,“季姐,楊局就算犯了錯,你也不至於把他捆起來打吧?這多疼啊。”
“噗嗤”一聲,孟佳沒忍住笑出了聲,趕緊用檔案擋著臉。
季潔的臉“騰”地紅了,又氣又窘:“我什麼時候打他了?”
“你看你看,還不承認。”李少成指著楊震的手腕,語氣特肯定,“咱們可是刑警,講證據!
這傷還在呢,明擺著是捆過的!”
楊震站在原地沒說話,隻是看著季潔,眼底的笑意快溢位來了。
他手腕上的傷哪來的?
這事兒,李少成這單身漢怕是永遠也弄不懂。
季潔被李少成說得臉發燙,看見那幾道印子還在,急著要“毀屍滅跡”,伸手就去拽楊震的袖子。
可警服袖口是正好的,怎麼拽都蓋不住那截手腕,反而把勒痕晃得更顯眼了。
“你脫了外套蓋上!”季潔又氣又急,聲音都帶了點綳不住的顫。
楊震看著她泛紅的耳根,笑得更歡了,二話不說解開外套釦子,脫下藏藍色的警服,利落地搭在手腕上。
正好把那幾道印子遮得嚴嚴實實。
“噗——”這次不止孟佳,連王勇都沒憋住,笑出了聲。
“咳咳。”陶非敲了敲桌子,“上班時間,鬧什麼?”
李少成卻還沒反應過來,一臉無辜地看著季潔,“季姐,我們都看見了,你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嘛。”
他撓了撓頭,好奇心爆棚,“不過我真好奇,楊局到底犯了啥錯啊?你罰得這麼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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